暑气蒸腾的午后，禅院家议事堂的纸门半敞着，偶尔有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的文件微微翻动。
空调送风口幽幽往外输送着冷空气，与室外翻涌的热浪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惊人对照。
曜子懒洋洋地歪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澄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从容而又愉悦的笑容——这种愉悦通常只出现在她准备搞事或者看别人倒霉的时候。
曜子对着她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澄平静道：“理事会依旧稳中有序地运行着，最近三次会议的议题通过率依然是百分之百，但是争议事项的最长解决周期从三天缩短到了一天半。”
“哦？”闻此，刚刚还意兴阑珊的曜子忽然来了兴致，追问道，“怎么说？”
“因为大家发现，比起在会议室里僵持，早点下班才是王道。”澄一本正经地说，“毕竟，没有人喜欢加班。”
曜子摸了摸下巴：“嗯……很有道理呢！”
“各房支之间的资源调配已经基本不需要我们插手了。资源共享平台注册人数突破四百，占总人口的九成以上。跨房支协同任务完成了一百二十三件，报酬按时足额发放。”
澄说：“禅院家名下的产业上半年总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一。”
“主要增长点在两个方向：一是咒具的研发与销售，二是不动产。”
曜子：“不动产？”
“托你的福。”澄笑了笑，“家主大人在高专搞改革，又和政府对上了话，外面不看好禅院家的人又觉得风向变了。”
“有几家以前对我们爱答不理的银行，今年都主动上门谈贷款条件。我们趁机盘活了几块闲置的地皮，收益不错。”
顿了顿，她补充道：“而且现金流很健康。”
曜子海豹鼓掌。
“至于舆论……”澄把放在一边的iPad推到曜子面前，“咒术界内部对禅院家的评价正在变化。以前提起禅院家，检索出来的词语大多是‘腐朽’‘迂腐’。”
曜子接过iPad，页面上赫然显示着某个咒术师论坛的帖子截图，标题写着“李涛，某位最近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的改革，到底是在做事，还是作秀？”
曜子乐不可支地笑起来，用播音腔朗读起其中的一条高赞回复。
“至少人家敢让你们评阅，在此点名隔壁加茂家，现在已经变成御三家里最固守不变的封建家族了吧？禅院家有禅院曜子这个领头羊，五条家的未来家主更不必说了，他是禅院曜子的学生，接任家主以后会做什么呢？好难猜啊！”
“加茂家的人看到了不得气死。”曜子笑道。
澄淡定接过话茬：“气死最好。”
“另外，我们在普通民众中的认知度也在上升。”
“主要通过白羽家的媒体渠道，偶尔会以慈善捐赠或者文化保护的名义露脸，对外塑造出一个有钱有闲、偶尔做善事的古老家族形象。”
“最后是躯俱留队。”澄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得益于奖惩机制和福利补贴的完善，队内士气很高。最新月度的战力排行榜里，躯俱留出身的人占了四个。”
“四个？”
澄点头：“分别是第二、第三、第七、第九。其中有两个是女性。”
“总的来说，禅院家的基本盘已经稳了。理事会运转正常，财政健康，舆论环境改善，武力体系升级。”
“现在，就算你突然失踪——我只是打个比方。”澄补充道，“这个家也不会散。”
曜子皱了皱鼻尖，一脸慊弃地看着她：“我谢谢你哦。”
澄难得俏皮地眨眼道：“不客气。”
“不过……这次怎么是澄来负责汇报了？”曜子疑惑歪头，“你不是最烦走这些过场了吗？”
“枫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整天神神秘秘的。”
面对曜子若有若无的试探，澄抬眸，回以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无辜道：“澄也不知道喔~”
见她如此，曜子越发狐疑。
她站起身，绕着澄三百六十度打量了一圈，可惜后者在此攻势下依然八风不动，不见丝毫破绽，曜子只好无奈放弃。
禅院信从大厅走进来道：“家主大人，白羽小姐来了。”
澄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啊啦，看来家主大人没空陪我继续玩了？”
曜子郁闷地摆手，还是想不通她们到底瞒着自己在干些什么，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道：“滚吧滚吧。”
趁着她低头的间隙，起身离开的澄和站在一旁的信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信：没被发现吧？
澄：我办事，你放心。
二人的目光只交汇了短短一瞬便错开了，曜子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官司，抱着软垫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好困。
澄和信离去没多久，穿着一身利落裤装的白羽歌岚便闪亮登场了。
也许是天热的原因，白羽歌岚今日难得挽了头发，只在鬓边散下几缕碎发。
她双目有神，眼中满是沉淀下来的野望与自信，尽显英气锐利。
曜子对着她吹了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白羽小姐好帅！”
白羽歌岚瞬间破功，笑容中流露出面对熟人时才会有的放松与温柔：“禅院家主过奖了。”
她走到曜子对面坐下，随口闲聊道：“我刚刚看到澄从这里出来，是在汇报家务吗？”
曜子侧身，把移动小冰箱扒拉到手边，向白羽歌岚展示她的库存：“要喝什么？可乐、雪碧，或者酸奶？我都有喔～”
白羽歌岚要了酸奶。
自觉已经尽完待客之仪，曜子把冒着凉气的酸奶扔到白羽歌岚怀里，跟她大吐苦水：“我这个家主是不是当得一点威严也没有？”
“枫和澄最近一直瞒着我不知道在干什么——祈里也是，说是什么做实验有事要忙，结果我昨晚跟真昼聊天的时候无意说了一嘴，真昼说她前几天就请假了，根本没去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