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和安以素的学习成绩都很不错,牢牢霸占着第一和第二的光荣宝座。
幼儿园、小学、初中,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她们一直都在一个班里,是彼此永远的同桌。
也不是没有领养人有过想要领养的想法,甚至有人曾放言可以同时收养她们两人,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林曜和安以素拒绝了。
因为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约定好了未来,亲密无间,留不出第三个人插足的任何空间。
院长妈妈为此不止一次找过二人谈心,告诉她们有家的孩子会更有底气一点。
林曜和安以素也总是摇头,告诉院长妈妈她们已经有家了,并不需要第二个。
国家对孤儿的福利和政策已经很优待了,她们又很幸运,没有遇到中饱私囊的黑心孤儿院,一路走来……
过得其实还算不错。
唯一一点不足,大概就是囊中羞涩了吧。
虽然不用交各种学杂费,也有补贴,但这些钱仅仅足够维持二人在吃得好的基础上偶尔玩两下而已。
偏偏安以素又在小学时期就展露出了二次元的惊人爱好。
这么算下来,就算她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个月也只能买一次二手手办而已。
安以素又舍不得让林曜陪着自己吃苦,只敢在暗地里悄悄缩减自己的伙食费,为她心爱的谷子攒钱。如此三次,林曜终于受不了了,决心要去打工赚钱。
得知她的念头后,安以素先是长长的“哇”了一声,然后才问道:“可是曜曜,你看起来比我还小,要怎么出去打工?”
“人家不会招你的吧?”
被小伙伴迎面一盆冷水泼醒的林曜:“……”
对哦。
但是,英明神武的林曜大人可能在最好的朋友面前露怯吗?
——那必是不可能的!(震声)
林曜沉稳地扶着下巴:“这个你别管,总之,我们会完成从站起来到富起来的伟大飞跃的!”
安以素顿时星星眼:“曜曜,你好帅啊!”
林曜被她夸得尾巴乱翘,扬起下巴大笑道:“咩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当天下午,林曜找了个借口去跟老师请假,成功获得了一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带着假条意气风发地开启了她的打工之路。
“抱歉,我们这里不收童工呢。”
超市收银台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继续说道,“看校服,你应该是一中的学生吧,这个时候怎么……”
林曜大惊失色地摆手:“我不是,你认错了!”便落荒而逃。
此情此景在不同地点反复上演。
又一次被委婉拒绝之后,林曜垂头丧气地从店里走出来,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莫欺林曜穷!
为自己打了一管能量满满的鸡血后,林曜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转而考虑起别的门道。
要是有个手机就好了……
有了信息源,她还至于这么愁么……
这么想着,林曜漫无目的地扫过身前走过的路人,扫到某个角落时,她忽然眼睛一亮。
她兴冲冲地就想进去,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下来,左右望了望,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她把身上的校服脱了下来,鬼鬼祟祟地藏进门口的花丛里,气势昂扬地走进了那家小黑吧。
甫一进入,冲天的烟臭味混杂着各种诡异难闻的味道,直往林曜的鼻子里钻,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曜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却和身后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她晕晕乎乎地揉着鼻子看向来人,嘴巴比脑子还快:“说谢谢了吗?”
女人愣了一下,看清她脸上的错愕和不好意思后顿时莞尔,慢条斯理地笑道:“谢谢?”
因为太紧张,把对不起说成垃圾话的林曜:“……”
有地缝吗,救命,让她钻一下吧,拜托了!
就在林曜思考她是谁,她在哪等一系列哲学问题的时候,一个卡座的男生对着她身旁的女人大喊道:“老板,帮我拿一包瓜子,两瓶啤酒!”
女人笑着应了声好,对着林曜点头,转身走向吧台旁的零食柜。
林曜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女人的身影,在脑中懵懵地想,原来她是这家网吧的老板啊……
拿完东西后,老板又朝着呆站在原地的林曜走来,把她拉到过道旁边说道:“学生崽?也来我这里上网么?”
她倏然凑近了林曜,不由分说地挑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着林曜:“你长得明明是一副乖乖学生样嘛,怎么,叛逆期到了?”
倒是少有人这么评价林曜。
私下里,她的同班同学对她的评价更多是“不好惹”或者“扑克脸”来着。
不过——除了安以素,林曜向来抗拒别人接触自己。
她当即条件反射地把老板的手拍开,色厉内荏道:“我不是学生!”
老板“嚯”了一声,慢悠悠地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敷衍:“行,不是学生。”
“所以,你要上网么?”
老板眼中满是戏谑与调侃,她似乎笃定了林曜来这一趟已经是极限,不敢真的这么做。
但林曜是谁?
面对激将法智商为负数的林曜当即上钩:“谁说我不上?我就是来上网的!”
老板:“十块钱三个小时,承蒙惠顾。”
今天的饭钱正好就是十块钱。
林曜有些肉痛,转而想起安以素看到手办时亮晶晶的眼睛,眼一闭,心一横,从兜里掏出了那张被揉得发皱的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