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那会儿我刚入职第一军校。你知道的,在中央星第一军校这种天才权贵云集的地方,老师只是一个好听的头衔罢了。除了薪资待遇比外面好一截,我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没钱没背景,在这里,一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一个副教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拼尽全力只是拿到这座金字塔的暂居证!”
监考老师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努力平复因回忆牵动的情绪:“上天似乎听见了我的祈祷,一个令我无比心动的机遇降临了......一个专门资助我这种人的组织找到了我,说愿意为我提供向上的通道,而我......而我只需要给他们从第一军校物色没有背景、身世清白、好掌控的优质对象。一开始我是犹豫的,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他们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甚至当即给我开出来一封能让我直接进入政坛的顶级介绍信。”
监考老师咽了咽:“他们还让我赘给了一位大家族的小姐,当月我立即从讲师调入行政部门,成为重要部门的副部长。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全都对我笑脸相迎,家里人也都为我感到骄傲,我们一家举家搬入了中央星,成为别人口中的成功人士......似乎一切美好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只要我抛弃一些东西,我就可以轻松又快速地拥有一切我曾经梦寐以求的。”
“我没那么傻,我当然知道他们对我的所求那么简单,于是我反复询问,得到的结果竟然是‘除了物色学生,没有其他要求’。魔鬼诱惑了我。我尝试着介绍一名学生给他们,他们爽快地接受了。就当我快忘记这件事时,他们又给我发送消息,让我重复以上操作。第六感作祟,我查了下上一次那位学生,才知道那位学生在我介绍后没两天失踪了!”
监考老师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也染上了一丝恐惧:“我尝试询问他们学生的去向,得到的答复是让我收心,不要对此有任何探知欲。我有想过放弃,因为他们做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我怕我没那个命享受。但我很快又发现,学校内,似乎不止我一个人有问题,我发现我的学生、身边的同事、上级领导......好多人都有问题。”
监考老师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一种直觉,你懂吗?”
听得认真的芙尔兰突然被cue到,莫名联想到自己几次触发的直觉,意识到监考老师口中的直觉或许跟自己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大概能懂。”
得到肯定答复的监考老师松了口气,苦笑道:“冥冥之中,我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做我拒绝就可以改变的,环境如此,大家都会这样做,所以我也没必要特立独行,搞什么清高清醒人设了。我这样劝说着自己,给他们介绍了一个又一个学生,那些学生要么消失,要么在学校离奇死亡,无一例外,有关消息全被封锁得死死的。”
“就像你说的,我是人肉掮客,一个德不配位、人性泯灭的人渣。”
在监考老师自嘲声中,芙尔兰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挑选猎物的狩猎者,根据雇主的需求挑选最合适的角度猎物。”
监考老师呃了一声:“这个比喻显得我像个双手沾满鲜血、麻木不仁的刽子手。”
回以他的是芙尔兰‘你挺有自知之明’的表情:“所以呢,我是你这次挑选的猎物是吗?不久前,你已做好对我下手的准备,无形之中我已被你们暗自明码标价,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将我送往屠宰场吗?”
芙尔兰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声音起伏不大,带着一种冷到极致的压迫感,淡淡的,却让监考老师冷汗直流,说话都有些打磕巴:“是、是这样的。没、没错。”
“说点有用的消息。”芙尔兰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衣冠禽兽,“你给他们办了八年的事,总不可能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吧。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别再说些水话搪塞我,我的耐心不多了。”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对他们也所知甚少,如果你对他们的了解是0%,那我就是1%。”监考老师无奈自嘲道。
“那就着重讲你所知道的1%。”蚊子再多也是肉,芙尔兰不想错过任何信息。
监考老师再度陷入回忆:“有一次交易,我阴差阳错地看到了对方锁骨上的纹身——半边翅膀,像圣翼天使的羽翼,但整体形状......特别像一只眼睛。”
芙尔兰立马打开光脑的自定义绘画功能,放开权限让监考老师现场作画:“画下来。”
一分钟后,芙尔兰望着光幕上那似翼似目的图案,莫名感受到一缕熟悉感。
“太久远了,大概长这样,细节是真记不清了。”
监考老师见芙尔兰不语,还以为对方不满意,有些紧张解释道。
芙尔兰看得出神,陡然脑中冒出一个名字——安吉尔生物科技。
安吉尔,古英语单词Angel的谐音翻译,本意为天使。
结合图案样式,很难不让人想到天使的翅膀。
芙尔兰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安吉尔生物科技早早便已出现。
萨犹的世界里,地下建筑内部,零点开幕会上,压轴拍卖品仿生人竞拍前的那段录像的主人——杜渐微。
“大家好,我是安吉尔生物科技的研究员杜渐微,在你们看见这个视频时,我大概已不在人世......”
入狱,精神力进化,穿进萨犹世界,拍卖会压轴的杜渐微等人,出现在现实世界监狱里的杜倦......
又串联起来了。
只是芙尔兰一直忙着追逐真相,下意识忽略这些过于细枝末节的线索。
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是巧合,那现在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