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掖没想到在天华仙宗还能遇见他爹的老部下的儿子。
那全身穿金戴玉不伦不类的领头人名叫方甫阁,魔族修为六境,脾气不怎么样还喜欢装出一副为人礼貌的假象,小时候不怎么,长大后也狗改不了吃屎。
自从江扶霁被封印后,魔界分裂成各派,乱是乱了点,但魔界什么时候都很乱,大部分不成气候。
但可这次其中两方各自分庭抗礼,一方是保守派,认真遵循他爹的安排,效忠少主同时试图解救魔神;另一方则是桀骜不驯的激进派,认为魔神被封印,少主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奶娃,他们跟着魔神是为了晋升,少主的修为只有六境,只能初拥六境以下的人,就不陪着玩过家家了,分道扬镳。
至于与少主为敌……嗯,魔神的诏令不是盖着好笑的,这种程度的血契都是直接魂飞魄散,甚至不需要少主过问一句。
这个方甫阁就是不折不扣的激进派,姜玉掖许久不见这个人了,胆子还真大,就这么直愣愣地闯入秘境,仙门真是废物。
姜玉掖一头黑线,暗骂几句。
他为筹划着这次卧底花费很多心血,以至于自己都亲自上阵,仙门这么多年的戒备成名,不是假的,混入卧底不是轻松的事情。
姜玉掖自己所知道仙门里的魔族卧底人选零零散散不超过三十,而且还没有一个混入高层,连封印地的边都摸不着,他顶着长辈们的重压,定下这次卧底计划不成功便成仁,谁也不能打乱他的顺序。
这群同门不能死,他们之中从世家到寒门,连清川都有人,这绝对能让整个天华仙宗都炸了。
如今仙门还沉迷在魔神被封印,高枕而卧的阶段。
若发生这种事情,一定会让仙门加强戒备心,他之后行事必定举步维艰。
姜玉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卷帛书。
楚青烈的心法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但翻过几页,记住了最前面那段——仙魔转换,逆转灵力。
他体内仙骨和魔血共存,这套心法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闭上眼睛,按照帛书上写的,把体内的灵力往回翻转,就像把一匹布翻个面,正面是仙,反面是魔。
魔气裹着灵力,灵力裹着魔气,拧成一股绳后立刻从指尖逼出去。
那血剑猛地一震。
方甫阁正按着剑柄,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甩了个趔趄。
他脸色一变,两只手都按上去,可那剑跟活了似的,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剑身上的血光不受控制得越来越亮。
最后嗡嗡嗡的一惊怒声,血剑直接从他手里跳出去。
剑尖转了半圈,对准了姜玉掖的方向。
方甫阁顺着剑尖看过去,看见了林子边缘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眯起眼睛,似乎想看清那是谁。
姜玉掖没给他看的机会,他手腕一翻,那团拧成麻花的灵力往外一送。
——血剑嗖嗖的一下飞出去,越过方甫阁头顶,往林子深处飞,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眨眼就没了影。
方甫阁脸色大变:“追!”
那几个手下愣了一下,他上去就是一巴掌:“愣着干什么!剑丢了拿什么回去交差!”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追。
方甫阁跑了几步,忽然回头,往姜玉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缩在树后的姜玉掖双手抱臂,一动不动。
方甫阁盯了几息,最终还是转身追了上去,一个小崽子回头再收拾也不迟。
剑更重要!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姜玉掖才从树后出来想要离开,走到半路,他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步入秘境时赵执事给的玉牌,应该是崔相宜他们被绑时不小心挣脱,遗失在这里的。
这玉牌是进入秘境的时候发的,说是辨认队友用的。
可他一直觉得这东西跟外面有联系,可从来没试过。
姜玉掖掂起想了想,运起一股魔气后就狠狠往地上一摔。
在魔气的冲击下,玉牌惨烈的碎成几瓣,那一瞬间,一道微弱的灵光从碎片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往上飞,像一只快死了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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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值夜的弟子宋远打了个哈欠,今晚轮到他巡山,他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腰间的玉佩忽然震了一下。
宋远不甚在意地无视,这玉佩跟他专门给那帮进秘境的小弟子同一批次,炼的时候那批玉牌是有一缕他的灵识还没散尽,他偶尔能通过这块玉佩感应到小弟子们动态。
可那帮小弟子进秘境才几天,能有什么异动,多半是哪块玉佩磕了碰了。
玉佩还在不停得震,震得他腰间发麻。
宋远不耐烦地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玉佩上的灵光闪烁着一阵一阵不详的暗红,他把玉佩摘下来,烫得他手心发疼。
宋远把灵识探进去,下一刻猛地睁开眼,手都抖得不行。
魔气,是魔气!!!
那帮小弟子在秘境里撞上魔族了。
宋远转身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一股脑往前冲,迎面撞上一同巡逻的弟子不禁低骂一句。
“跑这么快,死人吗?”
启明小院内。
赵先云正跟周玉韬较劲,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周玉韬这步棋走得刁,赵先云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破解的法子,气得直挠头。
“老头你……”
话没说完,门被撞开了。
宋远一头栽进来,跪在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长、长老……出事了……秘境……”
赵先云手里的棋子掉了,骨碌碌滚到地上,他声音都变了调,“秘境怎么了?”
宋远把那块玉佩举起来玉佩上的暗红色灵光还在闪,一明一灭,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把灵识探进去的那一瞬间感受到的魔气,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赵先云两眼一黑,脚下失力滑得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