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掖愣了一下，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阿缨，可他愕然发现阿缨的脸上神情格外认真。

姜玉掖费解的地问她：“你……什么意思？”

阿缨鄙夷地盯着他：“这有什么难懂的，我要你拜入埋雪山啊，拜我为师，听懂了吗？”

姜玉掖古怪地看向阿缨：“你……”

阿缨抢先答道：“那个那个……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但是……我也不能白干活对不对，我们埋雪山也是很好的，虽然人少了点，但是这里可清静了，你一来除了我以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人可以管着你……嗯嗯，而且我们对修为要求不高，肯定不会像其他山门那样管这管那……”

姜玉掖嘴角抽搐：“山门清静这叫门可罗雀，鸟不拉屎；没人管这叫没师长撑腰；对修为要求不高这叫没资源托举……”

阿缨被戳穿了后还强词夺理道：“你怎么这样说，你这样说话太直接了，骗不到新弟子的……”

姜玉掖有种小孩学语的错觉，无语道：“这话你又是跟谁学的？“

阿缨呆呆道：“掌教师兄啊！”

姜玉掖：“那你的掌教师兄没告诉过你言多必失吗？”

阿缨想了想，失落道：“好吧好吧，我下次问问，你不答应就算了……”

姜玉掖冷哼一声：“谁说我拒绝了？”

阿缨的眼睛蹭得亮了，“你答应了！！”

姜玉掖又插着腰，喜怒无常道：“谁说我答应了？”

阿缨：？？？

最后是懂事的阿缨举手询问：“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姜玉掖脸颊微扬，露出他精致的眉眼，他矜持道：“我要当老大。”

“……”

阿缨犹豫了一下，可到底还是想起埋雪山近几十年都没有新弟子入门，惨淡的师门群，和师父故去时嘱咐的遗愿。

她遗憾地答应了姜玉掖这个十分屈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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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坐落在天华仙宗正殿的东侧，青石砌墙黑瓦覆顶，檐角高高翘起，像一只只敛翅的鹰隼。

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着笔锋如刀的三个大字——“执法堂”，笔尖的肃杀之气沉甸甸地压在人头顶上。

执法堂、执教堂、长老堂，三堂会审，这阵仗在天华仙宗几十年没见过一回，而且审的还是宗主的亲儿子。

堂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几百只耳朵竖着，等着从里面传出来的每一个字。

弟子间偶尔有人咳嗽一声，立刻被旁边的人瞪回去，咳嗽的人便缩了缩脖子，把声音咽回肚子里。

堂内，李长老睁开那双犹如深潭暗流的浑浊眼睛。

“钟歇，”他的每个字都像从石壁上凿下来的，沉甸甸地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回响来，“你在八方楼所得之物，可是魔族信物？”

堂外弟子议论纷纷。

“钟歇在八方楼里找到了魔族的东西，上面还有他的血迹。”

“何止血迹，听说那本书是用魔气写的，一般人碰都碰不了，他不但碰了还带回来了。”

“这不就是通风报信吗？他前脚进八方楼，后脚楼就炸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嘘，小声点，人还没定罪呢……”

“没定罪？没定罪能三堂会审？掌门都没来，这不就是撇清关系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堂外漫上执法堂门口。

几个胆大的弟子踮着脚尖往里看，被门口的执事瞪了一眼，缩回去，又探出来。

执法堂内，光线昏暗。

三张长案摆成品字形，执法堂的王明长老面色严肃，执教堂长老李言南铁面无私，长老堂长老唐起元眉眼温和，三堂长老个个气质肃穆，像三尊泥塑的神像。

堂下正中，钟歇跪在那里。

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沾满了八方楼的灰烬和泥土，膝盖处磨破了，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

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有伤，嘴角干裂像好几天没喝过水。

可他背脊挺得很直，跪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

“钟歇，”执教堂的李言南长老开口，声音不怒自威，“你在八方楼找到的那本话本，可是从魔族据点所得？”

钟歇周身狼狈，但思路清晰：“是。”

“你可知那话本上附有魔气？”

“弟子不知。”

旁边执法堂的王明长老冷哼一声：“不知？那话本上的血迹与你的血迹吻合，你怎么解释？”

钟歇沉默了一瞬。

“弟子当时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话本。”他说。

长老堂的唐起元长老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你说它普通，可有人看见你的藏书阁里翻看过魔族典籍，钟歇，你从小在清川长大，那里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这话说得不重，可分量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