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亭皱眉,“那天在贵族学院袭击我的人不是她。”
海洛伊丝微微挑眉,笑着说:“不愧是你。我原以为你会问些其他问题,却没想到这时候都想着调查。”
东亭收回水晶球,依旧通过转移注意力来安抚自己加快的心跳。
“毕竟是想杀我的人。”
“东,你要是想知道魔女的身份,我即刻便可以告诉你;或是你想要见到东国的使团,我也能马上带你去,只不过能不能见到就不一定了。所以东,二选一你会选择什么呢?”海洛伊丝说。
“真是好难的二选一呀,老师。”东亭轻声说。
海洛伊丝笑着说:“是的,是的,我就喜欢看你为难的样子。不用感谢老师,这是老师送你的拜师礼。”
东亭:“……”
她似乎知道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会拒绝这位老师了,看着就不是个正经人。
不过海洛伊丝给出的选项确实有些让东亭为难,是要见到她的使团,还是马上知晓魔女的身份?
东亭抬头看着魔女的一头白发,忽然轻轻扯动她脚腕处的锁链,声音清冷:“你对我完全没有敌意,魔女。所以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传奇二选一。
东亭从不受人制约,哪怕这个人的魔法实力雄厚,甚至是她之后的老师。
魔女似乎对东亭的问题有所反应,她的白发随风轻轻飘荡,随即喉咙中发出呵呵的声音,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完全没有回答东亭的意思。
海洛伊丝:“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听话呢?我手下的学生能不能来个乖巧听话的?”
乖巧听话的你又看不上。东亭在心中腹诽。
原本想再问问魔女她到底是谁,却没想到魔女双子塔周围突然开始震动。特别是她们身处的位置,锁链晃悠,魔女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飘飘摇摇。
东亭想要去扶她,自己也差点站不稳。海洛伊丝无奈,只好用风魔法将东亭托举起来,两人飘下了魔女塔。
东亭站定在地,又抬头去看魔女塔的顶端。魔女依旧被禁锢在那里,不知道会不会受伤。海洛伊丝叹了口气,恶狠狠地说:“看来你拒绝了老师的礼物。”
东亭沉默不语。
“不用担心她,即便你再死一次,她也不会有事。”
东亭依旧抿唇不语。她感觉魔女塔周围的气息有变,原本平稳的阵法似乎开始倒转,就连温和的风儿都叫嚣着狂躁与不安。果不其然,不过几个呼吸,原本重建好的魔女塔忽然倒塌。
“轰——”
白色的石块砸落在地上,并非像普通建筑那样倾倒,而是沿着地面凹陷下去,碎落了一地。东亭静静站在魔女塔面前,连烟尘都没有粘在她身上。
“是她主动挣脱了魔女塔?”东亭问。
海洛伊丝点头,又在东亭的头顶轻轻敲了三下,然后说:“我去抓她,不要离开帝都。”
说完便又消失不见,留东亭一个人站在魔女塔对面。
这位女士似乎忘记了魔女塔对于帝都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忘记了将东亭留在魔女塔前面会发生什么事。
看着围拢过来的士兵,东亭缓缓闭目。
……她到底有没有靠谱的人?
士兵最初听到动静时,还不相信魔女塔又轻易倒塌,但赶到后看到一地的残骸,还有不翼而飞的魔女,顿时吓得乱叫。
然后便看到了站在废墟前的东亭。
东亭自然而然被卫兵带走,暂时关押在了监牢里。她一点都不惊慌,倒是一路上人们议论纷纷。
“她莫名其妙出现在魔女塔下面,绕过城守卫,一定是有预谋的啊!”
“说不定她就是想弄倒魔女塔!”
“听说她是贵族学院的学生,前途无量,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最终东亭的事交由这一代的审判官来初步定夺,审判官决定了东亭是否能暂时离开监牢,被取保候审。
但,审判官是阿斯塔家族的人。
他只是看了东亭一眼,又立刻将她关进监牢,说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才能把她这个可疑人员放出去。
“这是在公报私仇吧?”东亭说。
审判官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推倒魔女塔的罪人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确定了,是在公报私仇。
审判官估计知道“诺兰”跟花荣商行的老板有关,所以在这儿为难她。不过虽然身为阿斯塔家族的人,审判官一身的行头确实有些破旧。东亭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我可以自我保释吗?”东亭问。
审判官像是听到个笑话,“保释?好啊,五千金币怎么样?而且我要你以个人的名义支付这些金币,并且再加上名下不够有分量的房产或是商行进行抵押。你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他直接给出了一个天价,甚至还必须规定由东亭自己给自己保释。这无疑是在挑衅。东亭一个普通学生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金币,审判官的意思很明确,他根本不会放任。
东亭却说:“那你可以准备保释书了,家里会有人把金币送过来。”
她向一旁的狱警要来了信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再用火漆细细密封起来。用身上仅剩的两枚金币作为车马费,拜托狱警送到花荣商行。
“难不成你想叫那个花荣商行的老板过来吗?她不是已经离开帝都了吗?”审判官一脸诧异,“我说的是要你一个人资产保释自己,而且必须以足够有分量的房产或是商行进行抵押。难不成你还能说动整个花荣商行?”
审判官显然不信。他是阿斯塔家族派来专门整治东亭的人,想必阿斯塔家族也为他准备了丰厚的报酬。东亭估计只占到五千金币的一半或是三分之一。
此人眼界很低,才会拿着五千金币来威胁她,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会为了这点金钱而折腰。
东亭虽然也会为金钱而折腰,但五千金币?
还太少。
“请耐心等待吧,审判官阁下。”
东亭闭目养神。审判官在东亭面前走来走去,觉得事情可能不在他的掌握当中。不过倘若真能得到这五千金币,即便得罪阿斯塔家族好像也值了。
五千金币,他能马上带着全家人逃难到其他城,过得比这里还好。
“不对,这不对。花荣老板不是已经离开帝都了吗?我今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她连最信任的手下都不要了……”
东亭:“没有离开。”
审判官一愣,“什么意思?”
“就在你面前。”
审判官脚下一个趔趄。这时狱警急匆匆踹开了监牢大门,随即一排皇家侍卫进入,毕恭毕敬地向东亭鞠躬。
“花荣老板,你的保释金已经缴纳,请随我们离开吧。”
审判官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