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收到消息后,大部队直接快马加鞭赶到了月灯之城边缘。
月灯之城最外围是连绵的山丘,此刻城门紧闭,负责开拓商道的商队之人便在远处安营扎寨。东亭带队赶到的时候,路边营地居然冒出了滚滚浓烟。
“救命!救命,这火怎么扑不灭?”
“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失火呢?汉娜小姐呢?快请汉娜小姐过来!”
“汉娜小姐和骑士团长怎么都不在?”
营地的人有的惊恐高呼,有的想尽办法去救火,但这火明显不对劲,水即便泼下去浇灭了一点,但接下来便是更加热烈的火焰,几乎席卷一切,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绵的营地被烈火灼烧。
“怎么会这样……”
他们以为跟着商队开拓道路是件美差,开拓的前半程也确实是这样的,然而临近月灯之城之后,才发觉不对劲。
太凶险了。
且不说他们因试图靠近月灯之城而遭受的无端袭击,现在甚至连辛辛苦苦扎起来的营地都烧起来了,营地里可是放着他们的家当啊!
“我的钱,我的钱,还有地图!”
小队队长绝望哀呼,却被熊熊烈火阻拦了前进,他只能绝望地看着烈火席卷自己的帐篷。
忽然,一滴雨水落进他的眼眶。
“什么?下雨了吗?”
他猛然抬头,只见接二连三的雨滴落下,一滴滴砸进了所有人的心中,他们惊讶无比。
天空居然凝聚了一片沉沉的乌云。
“滴答、滴答、滴答——”
接二连三的雨滴砸下来,商队的人发出癫狂大笑,继而想起刚才他们泼水也浇不灭这邪火,顿时又有些忧愁。
“这场雨能把火浇灭吗?”
这火真是太邪门了,商队的人又开始担忧,却没想到身后的山坡冲下来一队卫士,商队的人顿时警觉起来。待到走近,他们才发现来的是神圣骑士团的人。
而山坡之上则伫立着一个身穿白金礼服的蒙面女人。女人挥动手中的魔杖,使得暴雨倾盆而下。原本根本不受雨水影响的邪火居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
不消片刻,所有的恐惧都融入了雨水里。
商队之人很快便认出了她身份:
“是圣女,圣女阁下来救我们了!”
高高在上的圣女依旧蒙着面纱,但却让人感觉出了几分慈悲又哀悯的意味。
众人跪在地上,眼含热泪。
圣女阁下来救他们了!
……
半小时后,商队的人暂时休整。
队长找到东亭诉说了他们这边的近况。原来月灯之城一直将他们拒之门外,有时候甚至武力驱赶。
汉娜在其间来回奔波了数次,两方最终还是撕破了脸。
“之后汉娜小姐和骑士团的团长就带着一队人主动潜入月灯之城,探知内情,说是不能劳烦圣女阁下。”队长小心翼翼地说。
不能劳烦也已经劳烦了,现在还需要圣女阁下去救他们。队长一想到这里心都凉了大半,恨不得回到三天前,他说什么都要阻止汉娜。
“我知道了,你们先休整。”东亭冷淡地说。
实则心中连连冷笑——汉娜啊汉娜,说什么不劳烦我,你这分明就是在逃避。
知道汉娜进了月灯之城,东亭也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而是和队伍中人在原地驻扎先行,安顿带来的大臣和骑士团的人,让两队的人整合信息。
这时,来到月灯之城外就没怎么开口的伯爵忽然对东亭说:“营地有魔物。”
东亭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她当然知道这营地有魔物,否则不会出现刚才那样诡异的大火。
阿斯塔伯爵:“我会找出来。”
还算派得上用场。
东亭:“请。”
阿斯塔伯爵又拉住了东亭的手臂,她总是喜欢动手动脚。
东亭眉目低垂,“伯爵还有事?”
“既然是圣女阁下请我寻找魔物,不如咱们一起?圣女阁下也好保护我,就像昨天那样。”伯爵笑着说。
她的耳坠摇摇晃晃,上面的红宝石闪烁着与她瞳眸一样的光芒。
魔女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她那张美貌的脸也足以撑得起这些亮闪闪的饰品。凑到东亭身边来的时候,东亭总感觉好像有一大捧星星落入怀中,又香又软,不自觉恍惚了一瞬。
“看来是想答应啦。”
声音依旧很甜。
然后东亭又被阿斯塔伯爵拉着来到了营地边缘,说是找魔物,找着找着,阿斯塔伯爵居然开始同她散步。东亭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当即就想离开。
她必须马上安排计划,想办法把月灯之城里的汉娜给救出来。
阿斯塔伯爵突然问:“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去救她,那个叫汉娜的女人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东亭说。
说完又转身就走。
阿斯塔伯爵看着她的背影,恨得牙痒痒,随手丢出一只放火的猎犬往神圣骑士团一丢,又追了上去。
东亭回到营帐,得知纵火的魔兽被抓到后,她开始思索要怎样才能把汉娜带进去的小队给救出来。
进城就没了音讯,东亭越想越气,偏偏旁边的伯爵又开始说汉娜坏话。
“好奇怪,明知道我们要来月灯城,她还要带人进去,难不成是在躲你?她讨厌你还是害怕你?真是不知好歹啊。”
东亭本来就烦躁,旁边还有个魔女在嘀嘀咕咕说汉娜的坏话,她再也不忍了,转头狠狠瞪了魔女一眼。
魔女顿时一脸受伤,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抱着小玩偶低沉地嘤了起来:“不能这样的,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我?如果是东国公主在这里,她绝对不会这样对我。”
东亭:“那你去找她,或者去找替身,反正你多的是替身。”
阿斯塔伯爵:“……”
东亭也收回了目光。她刚才的情绪确实有些过激,现在冷静下来便反应过来——魔女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受到东国公主的偏爱?难道说她想起什么了吗?
不,应该只是猜测或是习惯。曾经的魔女本就是那高高在上、恃宠而骄的小姐,被人宠出习惯也很正常。
“替身有什么用?”魔女低声说,“都是假的。”
“所以伯爵大人是想治我的罪,将我告上法庭吗?”东亭忽然问。
阿斯塔伯爵:“?”
“我那样的态度又如何?伯爵大人想斗,教廷自然奉陪到底,即便是闹到女王陛下面前我亦不会畏惧。”
阿斯塔伯爵:“??”
突然的上纲上线让魔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想要撒个娇,抱怨两句,怎么就挑起了教廷和阿斯塔家族的事端?
不懂。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魔女茫然又失落,她眨了眨眼,低声说:“我去巡逻营地。”
然后就离开了帐篷。
东亭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内疚。她开始思考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了,毕竟魔女和自己一样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理由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更何况东亭只是惊慌。
这种失控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居然也会因为一个人而差点做出错误判断吗?
必须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