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冬青只好点头答应。
荷池里光秃秃的一片,冬青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她百无聊赖的看向四周,突然听到“扑通”一声,竟是张秋君落水了。
她急忙大声呼救,花厅里的众人都闻声赶了出来。幸好是冬日,荷池的水并不深,很快,下人们便将她救了上来。
冬青见张秋君得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刚想离开,却听张秋君问道:“少夫人刚刚为何要推我?难道是我的道歉不够诚恳,您不肯原谅我吗?”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是她推的?难怪刚刚我看她想走!”
“她定是对张小姐怀恨在心,见旁边无人便蓄意报复!”
“大冬天的,这么凉的水,真是好狠的心!”
“这出身低贱的人心眼就是小,张小姐都道歉了还不肯罢休!”
冬青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假装道歉,实则引她出来设计栽赃陷害。
她看着瑟缩在一旁的张秋君,冷笑道:“你凭什么说是我推的你?有谁能作证?”
张秋君颤着声音小声道:“刚刚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下,我没稳住就掉了下去。虽说我记得当时只有我们两人在,但没准是我记错了呢?我刚刚一时气急才说了那话,大家不要错怪沈夫人了。”
众人见这时候了张小姐还在替她说话,更加忿忿不平。
“刚刚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做了坏事的人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没天理了!”
“刚才我明明看到……”站在人群外围的黄三小姐刚想说话,见一旁的沈凤仪正冷冷的看着她,悻悻闭了嘴。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众人见和惠公主来了,纷纷给她请安。
和惠公主听了下人的回话,施施然走到冬青面前,笑道:“你就是怀瑾哥哥的妻子吧?那我该叫你一声嫂嫂了。”
说完,她又看向张秋君,环顾她周身后才道:“我看张小姐也没什么大恙,既然你自己都说是记错了,怎么能把这事算到我嫂嫂头上呢?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屋吧,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张秋君只好勉强笑着答应了。
公主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冬青却觉得这辈子从未如此难堪,她被人诬陷,却要靠丈夫从前的白月光替她说话。
她窘迫不安,她却从容淡定。
这一刻,她只想逃跑。
可越想逃,老天越不会放过。
长宁郡主听说了此事,派人通知了沈玉珩,现下两人正一起赶来。
待看到现场的情景,沈玉珩皱起眉头。又见和惠公主也在这里,他眉头皱的更深,不悦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和惠公主却不服气,反驳道:“我刚刚可是帮嫂嫂说话了!”
说着,她又看向冬青问道:“对吧,嫂嫂?”
冬青勉力笑了笑。
沈玉珩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前因后果,他没看冬青一眼,径直走向张秋君。
“张小姐,烦请你再说下事情的经过。”
张秋君睫毛微颤,小心翼翼地看了和惠公主一眼才道:“先前我与少夫人争执了两句,之后我深感自己太过冒昧,便向夫人赔罪,邀她一起来此赏残荷风姿,岂料不慎被人推了一把掉入荷池。”
“事发之前只有我二人在此,我并未见到其他人,是以才引起这番风波。现下想来,少夫人大人大量,怎会与我一般见识?兴许是哪个丫头路过不小心撞了我,害怕受责罚不敢承认罢了,世子爷千万不要责怪夫人。”
和惠公主在一旁听的咋舌,这么会说!她怎么不去茶馆说书呢?
沈玉珩听完,点了点头,看着冬青冷声道:“给张小姐道歉!”
冬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反问道:“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此时和惠公主站出来劝道:“怀瑾哥哥,我看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听听嫂嫂怎么说?”
沈玉珩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而后,他又走到张秋君面前,行了一礼后才道:“沈某在此替内子给小姐道歉。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给小姐诊脉,若之后小姐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应费用侯府全部承担,之后我也会让人送些药材补品到贵府。”
他安排的可真周到!
冬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人,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般。他竟然连听她解释一句都不愿意,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给她定了罪。
她解释与不解释,又有何区别呢?
不管她承认与否,她的丈夫已然替她道了歉,她的罪名就已经坐实。
她仿佛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轻视、鄙夷、嘲讽、愤怒……道道目光如利刃一般扎向她,扎得她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