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乐本以为姜之恒在说气话,十几年的感情他不信姜之恒说放就放,还想着和他撒娇认错。
可他没想到姜之恒动作很快,第二天,姜之乐就坐上了去往邻县的车。
说是邻县,这里的条件远远比不上南城,三面环山,交通不方便,设备不齐全,落后外面一大截,姜之乐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刚下车就受不了了。
可他必须得受着。
姜之恒说不给他钱就真不给他钱,他的行李也少的可怜,连厚衣服都没几件,姜之乐到处翻,在口袋里翻出个以前的红包,里面有两千块钱。
他用这钱租了个破旧的房子,每天到处找零工,白嫩的手迅速变得粗糙,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姜之乐每次躺在床上,都有种要死掉的感觉。
他没钱,读不了书,没文凭,也找不到好工作,这里环境偏僻就业不好,他只能找些下苦力的活勉强生活。
姜之乐今天刷了一天的碗,手冻得裂开,又红又肿,还伴随着抓心挠肝的痒意。
他没钱买药膏,只能在床上放空一会缓解一下,然后再拖着沉重的身躯准备去洗漱。
路过房门,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姜之乐瞬间站直,心跳加速,轻轻挪到门边,侧耳听着。
这里的房子没什么防护设施,又破又旧又小,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姜之乐每次听到楼道里醉汉的声音,都吓得半夜才能睡着。
木门没有猫眼,姜之乐也不知道门外的到底是谁,他不敢开门,只能放轻呼吸站在门后。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几秒后,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是我。”
姜之乐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开门。
他的手本来就肿,又抖得厉害,硬是花了半分钟才把门打开,木门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姜之乐看清人,眼泪流了满脸都没反应。
赵月静和姜城站在门外,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两人进了屋,刚一坐下,姜之乐就跪下哭着说,“爸,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我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我发誓我一定好好改正,你们就原谅我吧,原谅我好不好……”
他真的受够了这种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卖力干活的日子,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过。
虽说已经知道他的为人,但到底养了十八年,姜城看着他,眼睛有些红,重重叹口气。
赵月静以前最是疼他,看不得他掉一滴泪,如今也只是低着头抚弄皮包上的纹路,轻声道,“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姜之乐连连点头,“我对不起江颂,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和他道歉,我一定好好补偿他,我给他当牛做马都可以。”
“不用了。”赵月静淡淡地说,“小颂是个善良的孩子,又刚做了手术,你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姜之乐卡壳,红着眼问,“你们……不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姜之恒之前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姜城和赵月静,现在两人又出现这里,姜之乐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接受了要来接自己回家,哭的眼泪都住不住。
他跪在地上爬到赵月静脚边,伸手扯着她的裤脚,抽噎着说,“我错了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们,我不该做那些事,都是我的错,但是,但是……”
“但是我也告诉你们真相了对不对?”姜之乐哭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也颤得不像样,“是我告诉你们江颂是你们亲生孩子的,我这也算迷途知返了对吧,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用你们像以前那样对我,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我想回家……”
他把头抵在赵月静的膝盖上,单薄的身子一抖一抖的,赵月静终究是红了眼眶,说,“没人不让你回家,是你自己把自己弄丢了。”
姜之恒说是要瞒着他们,可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瞒得住,不过几天,他便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
赵月静不想再回忆得知姜之乐做的那些事时的感受,她不明白自己从小宠着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姜之乐小时候也是一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他会为家人精心准备礼物,会在父母吵架时当调解员,会给加班的哥哥送亲手熬的汤……
赵月静曾经一直以为,这就是上天送给他们家的礼物。
赵月静深吸一口气,从回忆里抽出来,她打开小皮包,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姜之乐。
“这是杜美娟留给你的,我已经拆开看过了,是一封信,还有一千块钱。”
赵月静语气淡下来,“这一千块钱我不会克扣,但我们之间就彻底断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们姜家的孩子,我们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以后的日子,你就自己在这里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