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朝中官员可以休沐一天。这天宫中会摆花朝盛宴,邀请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在御花园内赏花。
沈梨初不在列,可又因她琢磨了半个月,还真把木鸢给琢磨出来了,秦文朗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即向平王为她要了份参宴的帖子。
白日的赏花会,看花的没几个,加之平王只会在晚上的宴席上露面,因而这里大多都是成群结队说着朝中秘事的小团体。沈梨初一个新人融不进去他们,只能认认真地看花,反而成了那些官员议论的对象。
“季御史,今年的赏花会怎么舍得露面了?”
“在家待着也是无聊,不如来这里赏赏花,陶冶陶冶情操。”
一阵骚动之下,所有人都围了过去,等人群散开的时候,季清峰正握一把扇子朝沈梨初走来。
“新面孔?”季清峰用扇子挑起沈梨初的下巴:“叫什么名字,哪个司的?”
“回大人,小辈姓江名初字元始,是工部司新来的小吏。”
“你就是秦尚书新安排进来的?品阶都没有的人,也能来这花朝宴,宫中那些个值守的人越来越松懈了。”
“季御史何必为难一个小辈?”秦文朗走到沈梨初身侧:“此次是我让她前来见见世面的,季御史若是要怪罪,不若先怪罪我。”
此番热闹还没静下,另一边又传来一阵喧嚣。周围的太监宫女纷纷行礼,连远处的官员也都低下身子。
“参见平王。”
“参见三殿下。”
平王跟顾瑾云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样貌各长各的,谁也不想与对方相似。好在顾家的基因实在不错,他们这几个皇子没一个丑的,就是那痴傻的二皇子,也生得一副谦谦君子的样。
“秦尚书,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制出木鸢的人?”
身边的人都纷纷弯腰作揖,沈梨初看了眼顾瑾云,也随之行礼。
“正是。”
接收到秦文朗眼神示意,沈梨初有些拘谨地拿出自己做得还有些不是很精美的木鸢,转动机关,手微微一扬,那只木鸢在空中盘旋了许久,落到了平王肩头。
“下官听闻平王殿下对这木鸢十分感兴趣,便日夜钻研,终于制成,还望平王殿下喜欢。”
顾瑾明拿起那只木鸢,学着沈梨初的样子将它放飞,又看它回到自己手里:“三弟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说的真不错。曾经只有你与沈梨初能制成的东西,如今有人只花了半个月就琢磨出来。”
顾瑾云看着那木鸢:“不过是借初初的图纸做出来的赝品罢了,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若是真有能耐,便自己新创个东西出来,何须用初初的图纸?”
沈梨初看着他们剑拔弩张,开口道:“三殿下此言差矣,沈姑娘留下来的木鸢图纸并非完整的图纸,甚至连这木鸢的一条尾巴都没办法做出来,因而工部司这么多年也没有办法制作。”
“我能做出来是因为我重新起草推演计算,一步步实验得出来的,甚至比之前的图纸还要精细,若真要论起来,这就是我的原创。”
【秦文朗信任值+10,当前信任值:20】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除了秦文朗。
他只觉得这江初不愧是初生的牛犊,前不怕虎,后不怕狼,甚至还敢猛地冲上去给这虎狼都撞一下。
“二位殿下不好意思。”秦文朗腰弯的更深:“元始初入官场,有些不太懂事。”
平王心情大好,对江初的无礼不甚在乎:“少年性情,本王很看好,你现在是在……”
“回殿下,小辈如今在工部司任职。”
“好好干,日后必定前程无量。”
沈梨初大喜:“多谢平王殿下抬爱。”
阴测测的三皇子突然冷笑了一声,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极具威严,冷冷看着江初,可也没说什么,只是甩袖走了人。
“我是不是惹三殿下不高兴了啊。”沈梨初挠了挠头,小声询问秦文朗。
结果让平王听见,他的笑意更深:“无事,我这三弟就是这样,平日里谁都看不起。”
他拍了拍秦文朗的肩膀,说了一句“是个不错的小子”,心情颇好地离开了这里。
周围的官员纷纷看向沈梨初,可这人似乎还有些懵懵懂懂,一副傻样地看向自己唯一熟悉的秦文朗:“秦大人,我这算拍到平王的马屁了吗?”
“当然。”
秦文朗心情也很好,他觉得这江初人虽然傻了点,但很是旺他。生辰礼且不说,今日这赏花会他正愁没什么东西能让平王高兴地,江初就送上来一份大礼,而且误打误撞表现的很好,得了平王的青睐。
站在一旁的季清峰也说:“何止?日后你若是表现得更好,说不准能平步青云呢。”
在场的官员又偷偷摸摸地看向季清峰。自他杀了冯盛之后,季清峰这个人就有些琢磨不透了。时好时坏,阴晴不定,也很少再参加什么宴会,今日能来已经是意料之外,竟然还能十分平和的跟秦文朗站在一起,和这个小辈说说玩笑话。
秦文朗都觉得诧异,不由多看了季清峰两眼。传闻里他好龙阳,喜欢些漂亮的少年,养在家中玩死的也不少,只不过近几年收敛了许多。
难不成他看上这个江初了?
秦文朗疑惑地看了眼江初,虽说长得还行,可和以往跟在季清峰身边的人就差远了。
不行。秦文朗眼睛滴溜一转,他不能让江初被季清峰玩死。
“元始,这是你第一次来御花园吧?”他唤来两个太监:“他们对宫中熟悉,你跟着他们转转,等晚上宴会快要开始时记得赶到就好。”
“诶好嘞,多谢秦大人。”
看着季清峰死死盯住江初远离的背影,秦文朗心里生出一阵恶寒,连忙拉着他去了处亭子里对弈,就怕晚一步,让他对这吉祥物起了歹心。
宫中的御花园开得是九黎能搜集到的最名贵的花。它们可能不是太娇艳,也可能平平无奇,可要让他们开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却要耗费许多钱财与人力,所以哪怕再怎么瘦弱,来赏花的人也要说上一句“好看”。
好看的不是花,是为它们花的钱。
两位太监把她带到廖小荷口中那棵银杏树所在的地方。如今天气回暖,按理来说银杏应该抽出绿枝,可这银杏的叶子仍旧黄的明亮,大片大片与这春日里的新绿交相辉映。
“真奇怪啊。”沈梨初走到那棵银杏树下:“它怎么这个季节就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