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被放到了地上,看到沈梨初“喵”了一声。
宁海听到动静回过头。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民宅?”
沈梨初弯下身子摸了摸白猫:“那宁朗中报衙门把我抓起来吧。”
“哼。”他低头看着那只木鸢:“你就是花朝节拿出木鸢的那个小子?姓甚名甚?”
“晚辈姓江,名初,字元始,清河人。”
“来此何事?”
沈梨初掏出图纸:“听闻宁朗中对天工一事颇有研究,这是我这些天设计的图纸,还望宁朗中能指点一二。”
那图纸是九黎农田里所用的木牛,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二。宁海痴迷这些,看一眼就知道图纸上暗藏的精妙之处,又抬眸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靠着秦文朗才进入工部司的小子,突然问了一句:“清河重建进展如何?”
“有三殿下在背后帮忙,一切都十分顺利。”
“比之以往呢?”
“自然更好。”
“可还会发生类似之事?百姓经不起这般折腾。”
“不会。”
“好。”宁海爽朗的笑了几声:“明日我便去工部司,你有任何问题,都可来寻我。”
沈梨初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弯腰作揖:“多谢郎中。”
【宁海既没有实权,也没有背景,除了在天工造物方面可以称之为天才以外,对你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为何要找上他?】
[你知道天工造物方面的天才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吗?只要给他图纸,他就能造出来攻城车、弩等等战争能用到的武器,甚至是与炸药结合做出火炮,那时候九黎在明夏大陆便是最强之国。]
【这些积分商城里也有。】
[……你是说那个哪怕是最低级的炸药,换一个就要几万积分的积分商城?我再多积分也架不住这样嚯嚯。]
宁海抬头看了看已经暗沉下来的天,沉思许久才说:“天色已晚,人也不请自来,就再厚个脸皮留下来吃个饭吧。”
屋内,他的妻子卞锦正在布菜,四菜一汤,是最平常不过的吃食。
“我夫人的这丸子汤是一绝,整个九黎再找不到这样美味的东西了。”宁海一脸骄傲:“这也是我夫人心情好时,有闲下的心思了才肯做。”
卞锦给沈梨初先盛了一碗,笑道:“别听他瞎说,哪儿是我不做,是他一直不想喝。”
“这是为何?”
宁海瞪了卞锦一眼,又被卞锦给瞪了回去,转而对沈梨初温和一笑:“老宁他有个小徒弟,想必你也听过,就是前不久在朝堂上大闹了一番的沈国公家的沈二姑娘,她很是喜欢这汤,只是她不在的这几年,老宁他怕睹物思人,便不许我再做,也不知昨日发了什么疯,突然让我去备这汤。”
“要你多嘴。”宁海冷哼一声:“我就是突然想喝了。”
汤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嫩粉的肉丸随勺子地搅动缓缓滚动,散发出的肉香只是轻轻吸了一口便知它的美味。
这是需要准备一天的东西。
肉糜是卞锦和宁海手工打制出来的,汤头用的是猪骨小火慢熬了一天才熬制出来的浓汤,点睛之笔的珍贵药材让肉汤的荤腥之腻中和到只剩下鲜香,夹带着若隐若现的药气,成就了如今摆在面前的一碗珍馐。
“既是沈二姑娘喜欢的东西,理应做与她吃才是。”
宁海“嘁”了一声:“我徒弟身份特殊,就算当年大皇子说她是祸国的妖人,朝中有谁会信,百姓当中有又谁会信?若是谁能冒用了她的身份,必定搅得天下大乱。这突然出现个沈梨初,到现在都不敢露面,谁知道是不是怕露出马脚才一直躲着?反正我是不信那人会是我徒弟,自也不配喝我夫人的这碗汤。”
“即便如此,晚辈——”沈梨初迟迟没有动筷,她只觉得这筷子有千斤重,她拿不起来,也端不起这碗,握紧又松的拳头不知循环往复了几次,掌心里都满是指甲掐出来的月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恕晚辈无礼,这碗汤于今日之吾而言,有千山万岳之重,晚辈实在端不起这碗,也愧于品尝。”
“卞夫人,待他日晚辈有所成就,非今日籍籍无名之时,再向卞夫人讨这一碗人间仙食。”
沈梨初没有吃完这顿饭,甚至一口没动就出了宁府。
街巷亮起的灯笼一串又一串照亮整个盛京,偶尔有几个收摊的小贩,步履匆匆拖着他的摊位往家里赶,更多的是巡城的兵,遇到行人还会停下敦促他们赶紧回家,别赶上宵禁。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
睡梦为它画下不算圆满的句点。
而后,新一天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