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平王和三殿下打起来了。”
正欲回房的沈梨初听到婢女们的交谈不由问了一句:“什么情况,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婢女见来人是沈梨初,不是什么大官,放松了些,绘声绘色地说:“还不是祈福一事?往年花朝节后的祈福都是陛下亲自去做,现下平王监国,理应他来,可谁人不知当初陛下可是要立三殿下为太子的,如今他回来了,自然是要把本该属于他的也拿回来,可偏偏平王不交权。”
“祈福之事,平王也只让三殿下在山下等着,三殿下不愿,两人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现在各位大人都前去劝架,但谁能劝得动三殿下啊,他可是天下第一。”
宫女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平王都快被三殿下打死了。”
沈梨初随人群赶到山脚下,还没看到人,先听到一阵喧闹,等赶到已是乱得不行。
几位官员被推倒在地,年迈的身子起来都费劲,还要被上前劝架之人无意踹两脚,疼得眼泪盖都挤了出来。等沈梨初钻进前面时,顾瑾云四肢都长满了人,连腰上都有两人死死拦住他。
另一旁的平王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嘴里还泛着血水,身下一滩水渍也不知是血还是什么。
秦文朗看到沈梨初,忙拉住她,小声说:“你来作甚?赶紧回去,别被三殿下误伤到了。”
沈梨初只是挣脱掉秦文朗的桎梏,走到顾瑾云面前,看到他只是蹭破了些皮,又放下心来。
顾瑾云因为愤怒而失神的双眼在看到沈梨初的那一刻聚起了焦,一瞬间委屈涌上,又在看清周围情况后被生生压下去。
他彻底卸了力,被身上的人压在地上,膝盖重重跪下去,听得生疼。
“三殿下,莫要冲动。”
那些人还劝着他,沈梨初只看了一眼,便走到平王身边:“还愣着干什么,唤太医,把平王殿下带到寝殿。”
一切又井然有序地再向前推动,官员们见拉不动顾瑾云只得作罢,秦文朗拽着沈梨初,也想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瑾云仍旧保持跪地的姿势,再没动弹半分。
“三殿下是因何而这般?”回去的路上,沈梨初问。
秦文朗叹了口气:“平王提到陛下和皇后了。”
“我听闻陛下和皇后娘娘重病,三皇子回来一直要去见陛下和娘娘,只是平王一直阻拦……”
秦文朗低声说:“就算三皇子想见,也见不到,陛下和皇后娘娘早就不在宫里了。”
“他们怎么会不在宫里?”
可秦文朗没给她这个答案,他缄口不语,只交代了她一句别在乱跑,就匆匆去了平王的住处。
沈梨初回到房间后,兑换了个与“江初”一模一样的假人放在屋内假装睡觉后,又卸下面具,换了身行头,出了门。
一路避开人群,赶到山脚下时,顾瑾云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天。留下来照顾他的宫女太监见到沈梨初不由一愣,转而红了眼。
这些人里大多承过她和顾瑾云的恩情,他们没有成为第二个陈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报答往日的恩情。
她做了噤声的动作:“你们退下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
那些人重重点头,为首的宫女走到沈梨初面前,哽咽着说:“二小姐,你终于肯出面了。”
沈梨初揉了揉青桃的脑袋:“青桃都长这么大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青桃抹了一把眼泪,才带着他们下去。
沈梨初蹲到他脑袋旁,低头看着他:“等我?”
顾瑾云点了点头,起身抱住沈梨初:“好疼啊,要你抱抱才能好。”
“平王比你更疼。”沈梨初兑换了些膏药敷在顾瑾云伤口上,轻轻吹了几下后说:“还有七天就是四国国君见面的日子,平王这点伤,不出三天就能醒,你下手轻了。”
顾瑾云用脸蹭了蹭沈梨初的脖颈,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才说:“没事,打他的时候顺便给他下了点药,就算太医医术再怎么高明,他也得到四国联会结束才能醒。”
沈梨初轻笑一声,捧起顾瑾云的脸,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他的唇:“祈福不可耽误,三殿下,一起?”
“好。”
归隐寺的规模并不算太大,里面的主事也不是寺庙的主持,而是国师隗清微。
他还是老样子,喜欢穿一身明黄的衣裳,佩戴和田玉扣,墨色的头发从来不束起来,披散在身后,有时候沈梨初都担心他如厕时这头发会粘到污秽之物。
不过这次眼上多了一层白纱。
“等你们很久了。”
他站在寺门前,手里拿着一串檀木珠串,白纱后面能隐约看见紧闭的双眼,装得像模像样。
顾瑾云不解:“你蒙眼作甚?患了眼疾?”
“不觉得这样很神秘吗?谁看了都得称我一句仙人。”
“……做作。”
“柏云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说还没玩够。”
隗清微微蹙眉,掐指算了几笔:“你们来之前没有仔细摸查一遍手底下那些人吗?”
沈梨初一愣:“什么意思?”
“我手中没有起卦之物,随手一掐也只能大概算出那边有背离之相,可能是有人会离开,也可能是有人会背叛。”
若只是有人离去,柏云不会选择留在翡河,他应该是算出了什么。
她手下的人,有问题。
只是翡河从军府到县衙,所用之人皆是她来这里之前选好的,所有信息在系统里都没什么问题,怎么会有奸细?难道这人是藏在军队里,还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色,那柏云也没必要瞒着他们留在哪里。
沈梨初看向顾瑾云:“杨誉的妻儿可有安置好?”
顾瑾云点头道:“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把他们救了出来,如今安置在一处小庄园,也已经写信给杨誉报平安了。”
隗清微带他们到茶室,早已备好的茶水是沈梨初和顾瑾云最爱的松雾银毫,就连泡茶的水也是这寺后的清泉水,清冽甘甜,品一口便能知晓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