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姜明白了,她点点头,于是梅询抱着壁画让宜姜腾出一只手摸,她另一只手同步在砖块上动着。
两个人就这样用笨办法找到了线条的终点,宜姜动作迅速地把砖块取了出来,出乎意料的,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找错了?
梅询迅速想好了下一个可能是起点的地方,既然下面不是,那就从上面开始,但这就更不方便了,幸好宜姜还记得之前走的线条,这次她不用参照物也知道怎么走了。
第二次把砖块取下来,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宜姜的脸色很沉重,她说道:“难不成,这个线条不是这样用的?但是整个墓里,除了壁画、一些陪葬品,就是这些砖块了。又或者,是线条的两倍?”
梅询不可置信地扒拉着那两个缺口,毕竟在这个墓道里,比较特殊的起点只有那两个地方了,他不信邪,边回宜姜边继续取同一个位置里面的砖块。
“我再试试看,没事的宜姜,那个宜家人虽然把东西藏起来又设了那么多重保险,但他肯定是存了会被后人发现的心思才做了这么多布置的。等等……”
梅询的话突然停下了,宜姜发现了不对,赶紧凑过去,他正取下了下面这块后面的砖石,里面藏着一个被卷起来的书页,梅询把手伸了进去。
等拿出来了他才发现,这不是完整的书页,是被撕了一半的纸张。
只有一半在这,宜姜很快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上面的那个缺口,梅询踮起脚用同样的步骤取下了另一半卷纸。
为了方便观看,两人把卷纸摆到了地上,用刚刚取下的砖块压住翘起的边边角角,这才举着手电筒看起来。
这是一封手写信,但梅询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很奇怪,不像中文,也不像英文。
宜姜摸着粗糙的纸面说道:“这是宜家密语,我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吧。”
「公元1367年,余陪骨瓷赴山君宴,二十五家皆至,余首遇山君,惊山君相,世无其二。然,宴会各家皆有其心,人与神之不同,事于宴起,余常想七八,若死于彼刻,才心安矣……」
两人才看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动静,像是某个墓室坍塌了。
宜姜眼疾手快,把地上的餐巾纸和纸张一把卷成一团塞进自己怀里,接着喊道:“梅询!得出去!这墓要塌了。”
梅询反应很迅速,拉着宜姜往那个口子跑过去,结果两人刚到那,咚的一声,那个口子塌了,整个墓开始不断晃动起来。
糟了,宜姜前后看了看,出口都被封住了,她一把把手从梅询那收回来,声音锐利:“等会你抱住我!我带你出去。抱紧一点!”
梅询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照宜姜的话死死抱住她的腰。
宜姜神色凝重,她轻点眉心,打开了鬼种,用匕首轻轻点了点鬼种,取了一点血出来,又一把把袖子挽起来,拿着匕首在手臂上画着什么东西。
古老的墓穴里,砖墙在倒塌,所有东西都在湮灭,拿着匕首在手臂上划下求生密咒的女子和紧紧抱着她看不见脸的男人,组成了一幅经年不褪色的画作。
梅询紧紧抱着宜姜,一个抬头,看到上面的砖墙正要往下掉,看距离正好能砸他们俩。
“小心!”梅询喊了一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扯着宜姜转了一圈,整个人扑到了她身上。
这么一打岔,宜姜手上的匕首没拿稳直接在手臂上划了一个大口子,原本画好的东西也被这一刀毁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看到了梅询身后倒下来的砖墙。
她整个人震惊得瞳孔放大,拉着梅询往后退,找到了一个还没毁掉的墓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但没几秒,这里也要塌了。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宜姜冲着梅询喊着什么,梅询耳边都只有墓倒塌的巨大声音,他什么也听不见。
下一秒,两人脚下一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们只顾着抓住周围的东西,宜姜松开了抓着梅询的手,对着他喊道:“往三角区躲!”
梅询陷入黑暗最后一秒看见的,是宜姜刚松开离他只有十几厘米的手,手套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她露出来的手指也蹭上了不少灰。
一阵动乱之后,整个墓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外面突然雷声一响,偌大的雨瞬间落了下来。
梅询是被惊雷声打醒的,他睁开眼,只看到了一片黑,他试图动一动,却只感受到自己身体各处都被东西压着。
“宜姜!宜姜!”梅询没顾上自己现在的境况,开始喊着宜姜的名字,都是一起掉下来的,没道理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他喊了很久,久到喉咙都冒烟了,还是没有人回他。
梅询整个人害怕得发抖,用手摩挲着试图熟悉自己周围的环境,一顿摸索之后,他知道自己现在正上方有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下面正好有两块砖石挡住了它,也给梅询留了点空间。
梅询闭上眼睛,从那个地方爬出来,却不敢乱走,这里太黑了,而且还是封闭的,都没有风。
他继续喊着:“宜姜!你在不在?宜姜!姜桃花!宜湛书!宜姜!”
梅询一个一个名字喊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他听到了宜姜微弱的声音。
“我在这。别喊了,省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