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男人三十几岁,身上穿了件深色围裙,头上带了个毛线帽,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边说边出来把门关上,接着整个人一瘫,靠在了椅子上。
关于自己穿这么严实还被认出来这件事,梅询没什么意外的,他把那个杯子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你帮我把这个验一验。”
那个人二郎腿一翘,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他指了指那杯子说道:“求人办事就这个态度?”
听到这话,梅询闭上眼叹了口气,接着睁开眼睛,压着声音说道:“林睿献,请你帮我把这个验一验,可以吗?”
林睿献这才把烟按扁扔进了垃圾桶里,他笑着把杯子拿了起来,看到里面是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等着。”林睿献留下这两个字就拿着杯子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梅询松了一口气,他在外面找了个凳子坐下,看了看时间,应该能在晚上赶回去。
林睿献是他之前偶然认识的,应该说是间接认识的,梅询先认识的是林睿献的爷爷林冠,那个时候这个裁缝铺也不是开在这里,而是在那些混混聚居区,那地界房租比较便宜。
梅询刚开始也住在那一片,不过,挣了一些钱之后他就搬出去了。
林冠祖上一直是做裁缝,算是家传手艺,但这年头,裁缝挣不了多少钱,于是他就把自己孙子送去读书。
林睿献读书很好,考上了大学,然后又读研学医生,但是吧,他这人对治病救人没什么兴趣,只对人体解剖感兴趣。
毕业之后,林睿献也没去医院当医生,反而在家附近租了一个小地方当非正规医生,正好这附近混混多,大家受伤的也多。
只是,这也意味着麻烦多。某一天,一个伤得很重的病人被抬了进来,浑身没一块好皮,林睿献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口,治好这个人之后,林睿献也没怎么关注这人的下场。
结果,没过一段时间,他的店就被人砸了,这边混混抱团的多,他救的那个人正好是砸店那伙人的死对头,就是因为林睿献把人治好了导致这些人被逐出了这一片。
他们几个人打不过那边的,只好找软柿子捏,这不,正好有个林睿献,他们隔三差五就来砸一次店,才几个星期,林睿献的店就没人敢来了,他被迫关掉了店。
那个时候,林睿献还年轻气盛,气不过,在家里翻了半天,居然翻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据林冠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是一本召唤神明的小说,至少当时林睿献是这样认为的。
就算林睿献被迫关店了,但那些人还是紧追不舍,甚至开始砸林冠的裁缝店,林冠那个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有一次甚至被吓到当场晕过去。
林睿献恨啊,但是没人能帮他,于是他死马当活马医,在某个晚上完成了那个召唤神明的仪式,他闭着眼睛,双手合一道:“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的话,把那些人全都赶走,让他们全都去死。”
结果,没几天,那伙人居然都接二连三出事离开了这里,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林睿献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却什么也找不到,他越来越怕冷,每天穿得像冬天一样,也越来越嗜睡。
直到,梅询某一天兼职晚了点回来,正好遇到了在路上就一下子睡死过去的林睿献,林冠正在试图把人扶起来,但他老了,没这个力气。
看到这一幕,梅询突然想到宜姜,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是会上去帮忙的,于是,梅询上去帮了把手,把人扶进了裁缝店。
这样的状况连续发生了三四天,梅询忍不住问:“这位大哥究竟是怎么了?是生什么病了吗?”
林冠摇摇头:“睿献已经这样好久了,也去医院看过,但没查出什么来。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小梅啊,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梅询推辞不过,还是留了下来吃饭。
那个晚上,林睿献身上出现了所谓的神仙,一张黑色无孔的脸盖住了他整个人,梅询和林冠都吓傻了,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东西却一下子从林睿献身上冲了出来,猛地撞在林冠身上,林冠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了自己的裁缝桌,上面的东西全都被撞了下来。
撞倒了林冠之后,那个东西还朝着梅询飞过来。
梅询在地上一滚,手正好按在了落下来的剪刀上,拉开了一道口子,那个东西却还是朝他冲过来,他伸出手挡在自己面前,血也顺着这股力道甩了出去,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
这一幕被林冠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知道,他们能活下来都是因为这位梅询,于是后来,他强硬地一遍又一遍让林睿献发誓以后不管梅询要什么,林睿献都必须二话不说帮忙。
林睿献没看见这个,对梅询也没什么好感,毕竟,在他的视角,他只是睡了一觉,接着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就对一个陌生人比对自己还好,所以只是随意应了声。
那个晚上,林冠毕竟是被那个东西冲撞过,过了一个月,他就快死了,死之前,他还在对着林睿献嘱咐道,这一次,林睿献为了让林冠毫无负担地走,真真正正地发了这个誓。
但梅询那个时候很恐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有那个作用,所以,他离开了长沙,走之前林睿献正好搬裁缝店到这里,之后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想到这,梅询低下头,现在仔细想一想,那个古籍里的神明也许就是妖,因为妖梅的血里带有那只大妖的一部分力量,遇到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妖怪,能有攻击作用,但这也是猜测,也或许,是因为他被做过实验。
梅询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林睿献一脸疲倦地掀开帘子出来,他双手空空,开始给梅询讲述检查情况,刚开始说了几个专业术语,梅询就制止了他。
“我听不懂,你能直接讲结论吗?”
林睿献皱了下眉,刚想发火,但想到爷爷临终前的话,还是压下怒火说道:“这个血液样本,活跃度有点高了,不过也在正常范围里,其他倒没什么问题。”
“其他确定没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