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询猛地看了山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看那张结婚证,这个山君几乎是这个王大壮瘦下来的翻版,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像的两个人吗?
不对,准确来说,是人和神吗?
他看向宜姜,无声地朝她说了三个字:“王大壮。”
宜姜跟着他的唇形念出了这几个字,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她猛地看向山君的脸,她就说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山君有点熟悉。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壁画上看太多了,或者这个山君长得太大众了,结果,山君这张脸居然和王大壮的差不多。
按照宜明喆说的话,山君是从长江水里出来的,上一次正好是王大壮碰到的这事,王大壮是什么时候去世来着?
宜姜努力回忆着,好像是2002年还是2001年来着,反正就是在那段时间。当时,她和梅询都没问,王天路的尸体后面怎么样了。
还有,宜姜想到一种可能,如果赵秋巧嘴里那个给他们财物的,不是魇,而是这个山君呢?
梅询不禁打了个冷颤,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们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也许,都是这场宴会的一部分。
一场诡异的饭局就这样结束了。
山君叫人把吃剩的菜撤了下去,大晚上的撑起他那把油纸伞,配上周围的环境,更吓人了。
山君缓缓开口:“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上次山君宴。上次山君宴选在湖南,龙山县附近。”
他停顿了一下,也不管有没有人捧场,继续往下讲:“上次你们只来了二十五家人,这次来的倒是多了,足足有二十八家。对了,和你们说个好消息,没来的那两家几乎都死了。”
本来其他人都只是静静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所有人都炸了。
“山君,您这是什么意思!”
“死人了,没来的是哪两家?”
“红差死了我们倒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但是阴媒又是什么时候没的?”
“好消息是什么?”
梅询这边的几桌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梅询闪到了宜姜旁边,和山君对峙着。
山君还在不紧不慢讲着:“也许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前你们二十五家合伙杀了山君,现在,也轮到我来还因果了。”
知道真相的几个人毫不意外,但其他不知道的却满脸疑惑。
“什么杀了山君?”
“你不是山君吗?”
山君对着他们诡异地笑了一下,接着他身上的黑色雾气又散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缠上了在场的所有人。
梅询非常慌张地抓住了宜姜的胳膊,把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那个雾气一钻进他们身体里就不见了。
宜明喆一脸懵地把自己身上检查了一遍,也什么都没检查出来,他疑惑地看向宜姜,又看到梅询匆忙的动作,他问:“那东西没进你身体里?”
梅询着急给宜姜检查,只回了一句:“进了。”
宜姜抓住了梅询的手臂,让他停了下来:“别找了,进去就进去了。”
山君笑的弧度更大了,他说道:“我知道,能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每一家的中流砥柱,我现在不会杀了你们的。我只想要你们藏起来的山君尸骸,你们什么时候带来,我就什么时候把魇从你们身上收回来。”
在场的人沉默了下来,互相看了又看,梅询则是惊讶地把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掠过,难道除了在那个实验室里,山君尸骸还被其他人藏起来了?
山君紧接着往下讲:“除了在实验室里的那一批用在胚胎上的种子,还有一些被你们各自藏起来了吧?不用说不知道,你们回去问问,总会有人记住这些事情的,毕竟弑神这个罪名谁敢完全隐藏下去。”
有人大胆地往前走了几步,喊道:“山君已经死了的话,那你究竟又是谁?”
“我?”这位活着的山君收起了笑。
梅询和宜姜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这个时候,梅询那一桌上胡湘突然开始说话,是狐仙家的声音。
“魇,又或者,应该叫你正式的名字,祀。”胡湘整张脸已经完全变成狐狸的脸了,毛绒绒的,可怖极了。
祀轻笑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叫我的名字,那你自然也知道我出来了,这事就没那么容易过去吧,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宜姜戳了戳宜明喆,用眼神问道:什么意思,祀和魇有什么区别?
宜明喆摇摇头:我不知道啊,奶奶可没讲。
好在狐仙家很快就给他们解答了:“当然是为了自由。山君已经死了,你要尸体也复活不了,你不是也早就知道?而且,短短几年你把魇都收集起来变成了祀,是违反了山君的命令吧?”
祀假笑了一下,撑着伞一副绅士样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两个一来一回的问答之间,也把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给讲清楚了一部分。
宜姜借着桌子的遮挡,打开了装着刀的盒子,拿出了那把红差刀,还在手上掂了掂,适应了一下重量。
梅询在她开始动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他压着声音问:“怎么了?”
“既然不是山君本人,只是祀的话,那就尝试打一架。祀和这把刀其实也没本质区别,都是山君的附属品加工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宜姜紧紧盯着祀,直到那个祀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和另一边说话,她才握住刀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