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又道了声“多谢”,便带着人匆匆而去了。
四人虽有心探问,但瞥见周围的村民大都蹙眉不言,知他们不会透露什么了,便也不做无用功了,转身回了客栈。
边走,边互道了声奇怪。
这福安村,从里正到村民,似都不太寻常。
若是换到别处,有人家丢了媳妇,还是才刚入门的新妇……不说其他,只围观瞧热闹的人,就得七嘴八舌地议论上一阵,哪里会像今日这般?一一个个蹙眉闭嘴,没个多言的。
四人心下惊异,回到客栈,一开门——
就见小陶郎君已经回来了。
而窗下的坐塌上,竟还多了一人。是位面白如纸,身着大红衣裙的娘子。
那娘子坐的端端正正、一动不动,听到门口的动静,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于琅周舟:“……?!”
霞竹武慧:“……?!”
四个才刚归来的人,瞬间定在原地。
小陶压着声音道:“进来,快关门!”
几人回过神来,慌忙一步蹿进了屋。
那房门太窄,哪里容得下四个人?还挤撞了一番。
武惠走在最后,左右一瞧,见四下无人,这才放心地将房门合拢,还架上了门栓。
于琅:“这是……?”
小陶:“郭家娘子……”
郭家娘子?!
果真是郭家娘子!
周舟惊呼:“哦!是你拐走的?!”
“周兄,你可小点声罢!”
周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大了,恐惹来别人的注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只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小陶继续道:“我今日都与你和于兄一道,哪里能去拐人。”
况且……
这郭家娘子,可还能算作“人”?
周舟放下手,压着嗓子小声抬扛:“你自己取的马。”
小陶:“……”
我谢谢你这般高看我……
于琅:“可是陶兄家的长辈?”
“不是……”小陶低声申辩,“才不是长辈,是我朝哥,我朝哥让我领回来的。”
于琅:“……?”
那不还是长辈?
三人说话间,另外两个已经先一步凑到了郭家娘子跟前。
几人起先还疑惑,这小陶郎君的长辈,为何要拐了郭家新进门的娘子,又为何要让小陶郎君领回他们这来?
却见武慧坐塌前来回走了两趟后,忽然道:“不是……不是活人。”
她压着音量,声极轻,却砸得众人一怔。
除了事先已经有所了解的小陶,其余几人的视线瞬间汇聚过来——
“……?”
武慧:“这郭家娘子是具……活尸。”
汇聚到她身上的目光向旁边一移——
那身着绣金牡丹、艳丽华服的郭家娘子端坐坐塌,还眨了眨眼。
眼敛一开一合,眼睫扇动。头仍未动,眼珠却左右摆了摆。
活尸?!
几人瞬间围到榻前,好奇望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一具活尸。
便是武慧,学府的幽玄科上,教习也只是请来过一具活尸来,给他们见上一见,长长见识,哪里离得这般近过!
武慧瞬间有些激动,心跳加速,“砰砰砰——”地直蹦哒。
与此同时,于琅的一颗小心脏也在砰砰直跳,却与武慧的激动截然不同,只因他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
鼓动耳边的剧烈心跳声中,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悬在那郭家娘子的鼻端——
果然无息。
“我朝哥封住郭家娘子的行动时,为了隐蔽,也封住了她周身的气息,是探不出什么的。”小陶看见他探鼻子的动作,提醒道:“虽然,确实也无气机出入就是了。而且,据我朝哥说,这郭家娘子身上沁的熏香和脂粉香气十分浓烈,若不封住,定会让人察觉的。”
几人想到昨日里,他们跟着新妇的花车而来,见到新妇下车时,确有香烟四散,而且香气十分馥郁,简直十里飘香。
武慧:“应是为了遮掩尸身的腐朽味。”
众人点了点头,亦是如此认为。
于琅一揖礼,又道了声“失礼”,便探手按在郭家娘子颈间——
果然无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