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老调侃道,
“你再迟半个时辰现身,我可就杀到互市去了。”
“那不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吗?反正很快就回来了……”
李越完全招架不住这种招数,只有徒劳找补的份儿,也知道靳绍宁喜欢逗他,干脆把嘴一闭、彻底放弃挣扎;
一眼瞄见对方红透了的耳根,靳绍宁心里满意得不得了,待要继续撩拨几句,又怕把人气走,只能见好就收,自然地岔开话题:
“那件事,业已布置停当,随时可以开始。”
方才靳绍宁接东西的动作实在太过顺手,一点推拒的余地也没给他留,虽然这段时间日夜相伴、早已熟稔起来,李越仍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什么心思挑菜,正随手胡乱拿些萝卜青瓜之流,忽听到靳长老提及审讯生魂之事,反应了几秒钟才猛然回过神。
李越下意识先向摊主的方向一通张望,确认对方确实睡熟了,又难以置信地转向靳绍宁,二人对视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微妙默契自然而然在彼此之间无声流淌。
“先回家。”李越正色道。
一进洞府大门,他几乎立即就感受到了环境中微小的灵场变化,即使有珠帘遮挡视线,客厅中幽幽运转着的阵法依旧透出夺目的光彩,灵光照射在珠串上,又随着珠帘轻摇而四下漫洒,就连山壁和池水中都倒映着星子般的辉光——显而易见,阵法已然激活,而作为困锁之阵针对的主角,大化宗刘文秀的生魂想来也已放置进阵法内部,以便维持嵌套阵的正常运转。
“本来没想这么早给他塞进去,留口子的阵法倒是能做,但是安全性免不了要降级。”靳绍宁叹道,
“今天早上溜出来的时候差点撞见别的长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魂体一直有点躁动,我担心出变故,干脆给他放进去了。外面有几个标好的地方,按之前我们商量好的方法,补一点雷。”
李越点头,快走两步一掀帘子,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几枚符纸便破空而出,稳稳填补在最后的缺口处,青紫电芒自四面八方缓缓涌出,将整个阵法囫囵包裹在内;
随着雷电之力的补全,阵法终于彻底落定,灵压渐渐平衡,连带着耀眼的灵光都收敛了不少,李越仔细地用灵力符封在雷符边缘作为加固,又回身去找靳绍宁,见对方捏了一手的散碎灵石,正像给小蛋糕按糖豆似的、在正门附近布置隐匿气息的阵法。
“我能修,等审完了拆了这些我给你恢复原状。”靳长老立即解释道。
“不是为了这个。”李越浑不在意,反而有些忧虑地看向靳绍宁,
“我……我在想,要么,阵枢还是由我去吧?反正你一直在旁边盯着,想来出不了问题。”
作为天南本土出生长大的修士,李越自然而然全盘接受天南的修行观念,靳绍宁本就做好了对方下不去手、临阵退缩的心理准备,可这番话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理性预期——
这个一身旧伤、刚刚恢复化气期没多久的家伙,竟然想要将他一个炼神修士从阵枢中替换出来,独自面对最危险的境况?
要知道,搜魂审讯有伤天和,虽有血仇牵涉其中,算是事出有因,可也难保不引来天雷惩罚;若是降雷,阵枢位置首当其冲,轻则受伤,重则殒命,可不是那么好过关的。
“你……”靳长老后知后觉地回过些味儿来,“你不怕天雷?虽然有防护大阵缓冲,可你……”
“难道你就有什么完全的手段?”李越固执道,“我修习雷法,对抗起来多少方便一些,而且这本就是无极门的事……”
话虽说得硬气,可对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神色并不像往常那样自然;靳绍宁狐疑地俯身凑近,二人视线交汇不过几息,就见李越有些心虚地迅速侧过头去,他顿时心下了然。
“你想都别想,就在旁边待着。”靳长老严肃道,
“既然你修习雷法,就在旁边为我护法也是一样。再提什么‘你们无极门的事’,我可真要生气了。”
话音未落,靳绍宁猛地打了个响指,厅内阵法闻声一振,再次灵光大作,他理直气壮地直勾勾盯着李越,直到对方无可奈何地露出服软了的可爱表情,才冷哼着将最后一颗灵石碎补全。
“走吧,准备开始。”靳绍宁叮嘱道,
“若是有事,往我后面躲,不要自顾自冲上去。神魂术法不可小觑,就算要对敌,也需熟悉招数,平白沾染上可是不好甩脱的,千万不能大意。”
“好。”李越认真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