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奶奶做的,她做了一对。”北信介注视着手心的毛绒小狐狸,目光温柔,“如果因为出去比赛感到孤独的话,就看看它吧。”
立花凛如获至宝,轻轻将小狐狸捧在手心。
小狐狸毛柔软的像羽毛,挠的手心痒痒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有神又漂亮,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样子仿佛会说话。
简直就像缩小版的北前辈。
心里因为分离而导致的惶惶不安和焦虑几乎是瞬间被抚平大半。立花凛捧着的手心几乎不敢用力,目光凝在小狐狸上一秒也不想挪开。心里有个角落变得柔软又悲伤。
北前辈,是不是有一点看出来了呢?
“好。”
眼见着少年转变心意,北信介隐隐松了一口气。
立花凛一直以来都把太多的关注意力都放到了排球部……甚至他身上,对于班级同学乃至年级活动都没有什么参与感,隐隐让北信介有点担心。
虽然这也是立花凛对排球部尽责的表现,但是不知为何北信介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感觉。
就仿佛身陷地狱的人执着的想要抓住眼前的那一根蛛丝。一旦蛛丝断裂,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而北信介并不愿意看到立花凛变成这样。
这次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小凛逐渐适应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
立花凛要代表学校参与学科竞赛的事情很快被排球部众人知晓。
“确实也到这个时候了。”尾白阿兰感叹道,“我记得之前北每年都要去一次学科竞赛。从高一到高二每次都会锁定年级唯一的参赛名额。”
角名伦太郎:“这次比赛的考场在哪间学校?”
“今年轮到了音驹。”立花凛无意识的扣了扣手心,心里还想着放在包里的那只小狐狸。
“代表学校参赛感觉会压力很大吗?”理石平介戳了戳立花凛。
“有点吧。但不是理石想的那样。”
并非因为成绩,而是因为暂时的离别而焦虑。但这样的话显得自己太过幼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空蒙蒙却又找不到落点的视线飘忽地透过体育馆的玻璃投向空中。
“我出去走走。”
立花凛突然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排球部的门口,留下欲言又止的众人。
最近天气阴晴多变,前几天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瞬间迎来了连绵几天的乌云。初夏的第一场雨憋了好几天,又热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潮湿的气息,有几只蜻蜓低低地掠过空中。
要下雨了。
立花凛若有所觉地抬起手。刚好接住从天空坠落的一滴雨。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又站定。
“小凛,去东京的话要随身带伞啊。”
立花凛回头,看见了撑着伞的北信介。
“好。”
立花凛在北信介视线的催促下乖乖来到伞下,几乎是两人靠近的一瞬间,憋了好几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视野将瞬间弥漫成一片白花花的水雾。
伞并不大。飘洒的雨丝顺着风吹到了伞下两人身上,打湿了立花凛的发梢。金色的发丝紧紧黏在脸廓边,宛如一条条打湿的小蛇。
为了避雨,两人挤在小小的伞面下,走动之间无可避免的碰撞到了肩膀……或是手腕。
氛围突然变得潮湿又灼热。
出乎立花凛的意料,北信介并没有带他回体育馆避雨,而是来到了学校教学楼的自动售货机前。
“喝什么?”北信介侧头问道。
鬼使神差的,立花凛想起了考试那天的事情。
“梅子汽水吧。”
有点潮湿的天气,配上酸酸甜甜的梅子刚刚好。
北信介点点头,往自动售货机内投入硬币。
清脆两声饮料掉落的声音响起,北信介拿起两瓶梅子汽水,替立花凛扭开后递给他。
酸酸甜甜的梅子味缓解了夏日的灼热。气泡水在舌尖炸开,舌尖的那一丝干渴被满足。
味蕾被满足,立花凛眉眼舒缓,发出了一声喟叹。
“好喝。”
“小凛是怎么想的呢?”北信介来到立花凛的身侧,和他一起看着从屋檐下坠落的雨滴。
“什么?”
“关于排球部。”
又或许想问的不只是排球部。但此刻北信介并不打算说那么多。
因为小凛还没准备好。
立花凛沉默。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表现都被北信介看在眼里。也许心思缜密的前辈已经发现了什么。
是啊,北前辈总是这么细心。他疲惫的时候,他困倦的时候,他开心的时候……北前辈都在他身侧。
立花凛无所谓对方已经窥见的一部分真实。因为那确实是他。而他也确实控制不住那一点点的,或许不是一点点的,在意了。
“排球部,就是排球部啊。”
立花凛最终只是这样含糊其辞的回应着。
排球部,就是北前辈在的排球部。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