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爷子这么一恼,本来还看热闹的素姨赶紧上前,扯了东方齐和另两人就往外走。
她真怕老爷子发火,不救东方既白了。
被素姨拉走时,东方齐回头看了东方凛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东方凛垂下了眼眸,掩住了自己的情绪。
等他们一行的脚步声离去,空荡的大厅内就只有熊叔震天的打鼾声仍不受影响了。
就连阿杜都感到不对,放轻了冲洗伤口的声音,“哗哗哗”小声冲着东方既白肩头的污血,生怕师傅责骂自己。
东方既白则死瞪着东方凛,想用眼神让他屈服。东方凛偏偏心不在焉,不时从眼角余光偷看杨洁的反应。
杨洁没理会东方凛,站起身殷勤地为师傅点燃几盏油灯,小心调整灯的摆放角度,让光线能更好地照亮东方既白的伤口。
廖师傅见自己徒弟遇到这种事,这么快就恢复常态,只管盯着伤口若有所思,满腔的气怒一下就歇了火。
再瞥见东方凛不断偷看自己徒弟,他感到一种荒谬的乐感,眉梢向上挑了挑。
东方既白见状额头青筋暴起,手掌抬到半空又狠狠放下——太不争气了!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把怒火强吞下肚,把脸别到一边。
看他那憋屈样,廖师傅强忍住笑意,绷着一张脸对杨洁说:“你先前不是想观摩为师的针法吗?”
“看好了,为师不做第二遍。”
杨洁点头,赶紧凑上前观看。
廖师傅话虽然说得严厉,但动起手来却有条不紊。为了让徒弟能看得更清楚,他比平时放慢了一倍施针速度,更对每一个动作都细心讲解。
杨洁边听边看并认真思考,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廖师傅不吝讲解,脸上表情不觉舒展开来,透着一丝以徒弟为荣的得意感。
这师徒俩教学分外愉快,只是苦了当事人——东方既白。他的血虽然很快止住了,但身上酸酸涨涨极不舒服,针扎的地方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在啃咬他的皮肉。
他咬牙忍着,把牙齿咬得“吭哧”响,不愿叫出声,怕丢了体面。
他怀疑廖长青是故意在整自己。但更令他气愤的是这师徒俩简直没把自己当活人看,而是当作一个教学的工具在摆弄。
偏他的“好儿子”静静站在一旁瞅着人家姑娘,像是一点看不到他这个父亲受辱一样。
这个儿子真是白生了!
他手指紧握又放开。若不是生了5个女儿,只有东方凛这1个儿子,能继承他的衣钵,他早就不管这个逆子了!
正苦恼着,他突然感到浑身一僵,身上几处大穴同时被银针封住,立即抬眼怒喝:“廖长青,你想干什么!”
谁知,廖师傅压根不理他,只轻言细语对杨洁说:“徒弟,你要记住:治疗他这种敌我不明的武功高手时,要像我这样先封住他周身大穴。”
“若不然他挣扎起来,一个拳风就能让你重伤吐血。”
“师傅,我记下了。”杨洁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左肩,没有搽药,现在还肿痛着——这还是他掌风的余威。若真的直接挨这样的高手一掌,她怕是要重伤吐血了。
廖师傅颔首,瞟了一下徒弟肩膀,快速出手拔下东方既白肩头的剑,让他憋不住“啊”一声惨叫。
杨洁发现伤者此时只流出少许的血。师傅下手又快又准,还用上了巧劲,真厉害!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阿杜看得惊叹不已,杨洁却看出了其中精妙,眼睛亮得像星辰。
她在心中感慨良深:“师傅的金针锁脉术真是太厉害了!能锁血还能麻醉,了不起。”
“哎,我的内力不够,针法也不熟,想要复原这一神奇的一幕,不知需要下多少功夫了!”
东方凛有些失落地发现杨洁只有谈到医术时,眼神才最闪亮——远比看着自己时亮。
他旋即又想:“就如自己喜欢练剑,杨洁爱医术这不是很正常吗?只要她喜欢我就好了。”
“可她到底怎么想的?刚才,东方齐误打误撞点破了自己的心意,她就惊诧了一下,接着就跟没事人一样。”
“莫非,她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在旁边患得患失,自然没注意自己父亲那悲愤欲绝的神色。以至于,东方既白都吼出来了,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廖大夫的行为有点过分。
要知道江湖人最讲究颜面,他父亲这回可算是把脸都丢尽了。但他不恨廖大夫,心中反而感到几分快意,禁不住想:“娘死时,你东方既白不知在哪一个女人肚子上快活呢。活该!”手指轻轻摩挲着袖袋中的木老虎。
“让你安排东方齐来做卧底,监视我的言行。还让他背叛我,你活该!”
他望向窗外,不想再看东方既白痛苦难受的样子。
“上次在树林里,父亲肯定也在自己侄女面前丢够脸了。活该,你堵我路!”
他心里每骂父亲一句“活该”时,嘴角都会极快地往上挑一下,快到几乎没人能察觉,像是偷到鱼的猫咪,带着一点隐秘的得意。
阿杜瞟见过一次,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更加努力听着师傅和师姐讨论那些深奥难懂的医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