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听到“弱女子”三字差点破功失笑，对上她的怒目又立刻收了笑意，垂眼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就是吓吓你，我又没动你。

“我不信！”杨洁声调提高，“我能清楚感到你那时的恶意。我就好奇了，我们那时才初见，你对我哪来那么大的敌意？”

东方凛迎上她的目光，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算敌意，只是感到了你的威胁。”

“谁叫我一见你，就色迷心窍呢。不那样——”瞧着她越瞪越大的眼睛，他说不下去了。

杨洁气得急喘几声，双手捏着他双颊往左右拉。她的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心里又气又甜。

东方凛只是笑着任她施为，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这时，门外传来阿杜的略微急促的敲门声：“师姐，快丑时了！”

杨洁一惊，忙放下手，轻咳一声，背手道：“师弟，我正要休息了。”

听到阿杜脚步声离开，杨洁刚松了一口气，突然看到纸窗上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气得推了东方凛一把，“你还不走！阿杜都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东方凛的语气笃定，“他不敢胡说。”

杨洁这时瞧清他脸颊上两团自己拉出的红痕，不禁扑哧笑了，挥手赶他，“我要休息了，明日事情还多。你身上还有伤，也早些安歇了吧。”

“你再亲我一下，我就走。”东方凛抓住她不放。

杨洁啐道：“脸皮越发厚了，刚才还说自己受不了。”突然摸了摸自己披散的头发，“我先前那根银簪呢？你这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把我银簪抢了。现在还这样！”

东方凛摸出藏在怀里的银簪，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了一声“定情信物”，身影一闪，人就不见了。

杨洁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被他梳过的头发，发梢似乎还残留着他手的温柔触感，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东方凛离开杨洁的房间后，脸上的红印瞬间消失。

夜色像墨汁般泼下来，廊道上的灯笼光被风揉得忽明忽暗，把他修长的身影拉得格外清冷。

方才在她面前的局促温柔尽数敛去，他恢复平常样，整个人的气息也跟着冷下来。

他摸出那根还带着体温的银簪，放在手心里，就着廊道的灯笼光反复摩挲细看。

小巧雅致的荷花簪子，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正是他们头回见面时，她插在发间的那根簪子。

他手一合，把小小的簪子紧攥进掌心，指节泛白的瞬间，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劲。

当初他真傻！

果然，他还是栽进去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危险人物！

指尖反复摩挲着簪子冰凉的花纹，指腹的薄茧蹭过纹路，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呵，就算看清了这一切，他还是甘之如饴，只怕她离开自己。

有白景瑜的前车之鉴，他半分不敢轻忽。为了能留住她，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召来苏文，寥寥数语交代完毕。苏文却一扫颓状，眼中燃起了熊熊火光。

东方凛望着他急切离去的背影，眼神漠然，嘴角微勾。

“暗一，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夜色里淬了冰的针。

黑暗中应声响起跃空声，轻得像鸟雀飞起。

离开后，苏文迫不及待去看沈红笺，忍着满心的激动跟她简短汇报九环连寨被俘人的现状，再三向她保证一切有他，让她不用操心，只管好好养伤。

想到东方凛交给自己的任务，他指尖微微一顿，暗叹一声，温柔喂她喝了一杯水，细心替她整理好被子，恋恋不舍地离去。

他做这些事时，沈红笺的神情一直平静无波。

待看到他风风火火离去，似准备干一番大事时，她眼中才闪过一丝伤感和颓然，继而手指轻敲着被面若有所思。

翠娥一直静静关注着他们，瞧见沈红笺的神情变化，忍不住道：“小姐，我感觉苏文跟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这事会像他说的那么顺利？那玉面修罗真会给我们一条活路？

“人都是会变的。”沈红笺摇头，目光透着一些茫然，“我只是没想到东方凛这厮竟还善于掌控人心，我输给他真是一点都不冤。”

翠娥愣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小姐，你是说……苏文他也……”

沈红笺只是苦笑，指尖轻轻划过脚肚子——那里还残留着东方凛剑刺过的冰冷，伤口在黑夜里隐隐作痛。

“怎么会？苏文对您一向言听计从，他还对你——”

翠娥气得喘息，愤恨地骂：“太……邪门了！那‘玉面修罗’定是、定是修了迷惑人心的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