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之一下将丁县令的脑盖打得粉碎,眼见得不活了。吴师爷骇得魂飞魄散,抖着腿起身就想跑,被卫灵之一锤砸去,砸得口喷鲜血,瞬间栽倒在地。
王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眼见那铁锤要砸在自己脑袋上,他身子一矮,立即钻进桌子底下躲起来。
“灵之,谁让你杀人的!莫要再滥杀无辜,留活口!”我怕他杀红了眼,连忙喝止。
此时,外面衙差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进来。眼见县令和师爷双双毙命,愣了片刻,呼喝着操着刀棍朝我俩砍来。
“俺不杀他们,他们便杀俺!”卫灵之抡着双锤,犹似猛虎离山,一锤一个,眨眼又砸死四五个,其余的衙差料难抵挡,纷纷吓得大溃奔逃。
我闪身上前,一把按住他的锤子,连忙拽住一个逃得慢的衙役道:“吴师爷的住处在哪儿?”
那衙役骇得牙齿打颤:“就……就在县……县衙后院。”说着惊恐不安地瞥向地上丁县令和吴师爷的尸首。
此时王冲躲在桌底下,早已抖如筛糠。
“现在就带我去。”我说。
“道长,你去哪儿?”卫灵之不知我想做什么,张嘴便问。
我责备地瞥他一眼道:“灵之,你先在此处待着,莫要再乱杀人!你再敢滥杀无辜,等我回去,定让陆衡军法处置你!记住,看好这个王典史,莫伤他性命,我去去便来。”
“俺省得。”卫灵之不情愿地点头应了,将那衙役兜屁股一脚,喝声:“去罢!快带我们军师去。”
现在丁县令和吴师爷都死了,眼下要稳住县衙局势,出城去找陆衡已来不及。我去吴师爷住处翻了翻,果然在一个匣子里翻出几封密信。上面全是吴师爷与武阳侯府管家往来的密信。
我略略看了看,几乎每一封都谈到怎么让丁县令归降武阳侯。
我拿着信回到饭厅时,发现那些衙差全守在县衙门口,把个县衙围得像铁桶般。还有人向外跑去,估计是去巡卫营找援兵来捉拿我俩。
而卫灵之手拿双锤守在饭厅门口,由于那王典史还在我们手里,一时倒无人敢轻举妄动。
“王典史,请出来说话,贫道有事与你相商。”
“你们这两个贼人,竟敢冒充朝廷讨逆大军,害了我们县令和吴师爷性命,本官无话可与你们说!”王冲缩在桌底,语气愤怒。
“你这鸟乌龟,不出来是吧?看俺不砸死你!”
“灵之!”见卫灵之抡起铁锤就要砸烂桌子,我连忙上前阻止。
“王大人,我俩的确是陆将军手下。如若不信,你可派人去东郊河边看看,我们平叛大军就驻扎在那里。”我放缓语气朝桌底道:“方才我这卫兄弟之所以打杀县令二人,是因为我俩的酒盏里被下了毒。”说完,我起身在吴师爷的尸体上搜了搜,那袖囊中果然有一包未用完的粉末。
我把那粉末递到桌底道:“这是三日断命散,奇毒无比。还有,吴师爷和丁县令早已勾结武阳侯一党,这是他们往来的证据,你可以看看。”说着,我把那一沓信也递到桌底,王冲并未接。
只说:“道长既有证据,方才为何不早说?丁县令和吴师爷便是有谋反之意,此事也应由朝廷来定夺,你们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打杀了?”
我道:“此事是我处理不妥。方才事发突然,我这卫兄弟会错意,我只是让他先别喝毒酒,他以为我是让他杀了丁县令和吴师爷,不过此事贫道自会向朝廷交代。王大人请出来吧,你看了信,一切自明,我还有事与你商量。”
王冲道:“那我出来,你们可不能打杀我。”
“绝不会杀你。”我保证。
王冲这才迟疑地爬了出来,卫灵之冷哼一声,他一哆嗦,但还是坐下了。我把吴师爷房里翻出的信递给他看,并把烛台放到桌上。
他一封封看完,恍然道:“原来如此。前番武阳侯攻打龚县时,那龚县胡守备曾派人来我县求援。丁大人本想派属下去支援,但师爷曾极力劝阻,丁大人定是听信了谗言,才起了反心。”末了,他深深一叹道:“下官没想到,吴善在本县做事多年,竟然是个细作。”
王冲嘴里的吴善想来指的就是吴师爷。
“那王大人可愿襄助我们平叛大军?”
王冲道:“沥川县兵微将寡,巡卫军加上衙差捕快等,一共就二千余人,怎能迎敌?又如何襄助?”
我忙说:“王大人不用担忧,你先安抚县衙的衙差们和捕快,让他们别慌乱,更别乱造谣!便说我们杀县令是朝廷的意思,以后一切干系与你们无关。还有,现在速派人去请我们陆将军入城,县衙既有突发状况,也有人替你担着。”
王冲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有陆将军过来主持大局,沥川城也不会生乱。”然后便唤了一衙差进来,让他去城郊请陆衡进城,我又写个便条交给他,陆衡见了自会相信。
陆衡赶来后,我把事情经过如实讲了一遍,但我隐身之事绝口未提。只说卫灵之被带入县衙后,我不放心,趁人不备翻城墙潜入,这才知晓丁县令和吴师爷的勾当。
陆衡听了半晌不语,怒目看着卫灵之,卫灵之心虚地躲在我身后。丁县令毕竟是朝廷命官,卫灵之如此鲁莽将其打杀,实在危险。若激起民愤,后患无穷。好在我及时说服了王冲。
我与陆衡一番商议,让典史王冲暂代沥川县令一职,让他安排巡卫营兵马,在护城河一带拨兵把守,将四面船只收拾上岸,继续保持封城状态。丁县令和吴师爷的尸首也交由仵作去安葬。
交代完,陆衡便连夜给乔南卿去了鸽书,又在县衙公堂写下一封呈文和书札,把沥川县丁县令和吴师爷意欲谋反的事写明,连着武阳侯府那叠信,差人星夜赶往京城,呈给朝廷。
这时,锦沅也带兵赶到。
陆衡道:“阿沅来得正好。与我传令下去,吩咐全军在城外寻一个大地方安营,不许动沥川县一草一木。违令者斩!”锦沅领命,传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