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厚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从门缝中漫出一阵清冽的冷气，四周响起一道柔和温婉的女性电子合成音：“欢迎来到星际辉煌拍卖场。”

“这么简单就放我们进去了？”艾尔森愣了愣，随即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我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里就是一个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哪有那么难进？”

身为金星上最具盛名的地标建筑之一，拍卖场的内部装潢极尽奢华之能事——各类名贵的宝石建材毫不吝啬地镶嵌在墙壁和廊柱上，不要钱似的成片铺张。

更不用提拍卖场本身也是一座巨大的收藏馆，许多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都大大方方地陈列在最为显眼的位置，隔着无影的能量屏障，等待某位财力雄厚的星际富商心血来潮时刷爆信用卡将其收入囊中。

“喂喂，你看那边有个展示柜，”艾尔森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另一只手指向前方不远处，“里面有条人鱼！”

那是一只巨大的圆柱形水箱，水光潋滟，一道纤长柔美的身影正静静悬浮在水中，如海藻般蓬松的蓝色长发在水中缓缓浮动，尾鳍像半透明的纱幔一般舒展开来。

人鱼似乎是听到了艾尔森的惊叹声，修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鱼尾轻轻一扬，搅起一圈圈涟漪，水波温柔地撞击在水箱的内壁上。

艾尔森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的神采逐渐变得恍惚涣散，摇摇晃晃地朝着人鱼所在的水箱走去，像是人偶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

那蓝发貌美的人鱼静静注视着他靠近，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诡谲的微笑。

就在艾尔森在水箱前站定的一瞬间，人鱼猛地张开嘴巴，两排细密的獠牙在灯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光。

“吓——！”艾尔森猛地向后弹开，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什么鬼东西！”

美人鱼恶作剧得逞，合上嘴，鱼尾得意地一甩，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她隔着水波冲我抬了抬下巴，眼角眉梢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洋洋自得。

我无奈地摇摇头：阿黛尔都快一千多岁了，还是这么调皮。

“这里这么大，我们上哪儿去找林栖？”艾尔森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穹顶上那些旋转炫目的星钻，望洋兴叹。

“分头行动。”我说，“我去鉴定室。你和大J去其他地方看看。万事小心。”

艾尔森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你也是。”

鉴定室。

评估师是一名本土金星人，双臂都被改造成了机器义肢，我将腰间的隐藏款解下后，放在他面前的红衬布上。

机械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挂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TJ66，确实是地球出品的正版周边，但很可惜，它已经拆封了，而且刚才您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它被你作为装饰物在使用，所以价格要打一些折扣。”

“这是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不拆封不作弊，怎么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款式？”

“抱歉，这是拍卖场定下的规则。”

“呵，那行吧，我卖它个二百个星币不亏吧？”

“二……”评估师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二百万的价格未免也太……”

我伸出两根手指：“我说的是——二百。”在对方愕然的目光洗礼下，我继续说道，“这玩意地球上卖79呢，二百星币换算成地球货币，买个一两千也值了！”

评估师深吸一口气：“那么起拍价给您设置成二百星币，加价一百……这里收取您一千星币的佣金，以及后续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我二话不说用亚拉特斯给的消费卡付了账。

“我不仅要卖，也想趁着这次机会买些好东西。”我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你们从一名地球旅客那里淘到了硬货——是一只陪伴式哈吉米的原型机？”

评估师抬起头，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我，表情不像演的。

“这种事我可没有听说过。”他把挂件放回衬布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推过来，“这是最新的加档名单，您过目。”

我翻开第一页名单目录，确实没有看到和哈吉米相关的拍品。看来小灰人没有骗我——自从瑟克·鳞爪那对活宝搭档落网后，卖家们还没有找到接替他工作的走私搬运工。

然而名单中有一样东西，却是牢牢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短短的几个字足以令其它珍贵拍品都黯然失色——【万寿金丹】。

不知不觉间，我的指甲已经捏爆了「加档」的边缘，电流在指尖滋滋地穿梭。

“这件拍品——是谁送拍的？”

评估师探头看了一眼我指的地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委托人的信息是保密的。而且我只负责鉴定文创艺术类商品……”

我把册子合上，推回桌面。

“什么时候拍卖？”

“明天晚上八点。主厅。”评估师说，“不过……如果您要以宾客的身份参加本次拍卖，是需要提前入场验资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走出了鉴定室的门。

走廊尽头，一道人影正朝我快步走来。

我问：“没有找到？”

“没有。”艾尔森呼吸有些急促，“但我找到了大J认识的一个调料商，那个人说，确实有一批货今晚会送进来。是私拍。”

私人拍卖会——不对外公开的场次，只有收到特殊邀请的客人才能进入。

“要去那里碰碰运气吗？万一林菊花不在那里怎么办？”艾尔森语气有些不确定，“金星难道没有治安署？就比如那个什么王族护卫队。”

“你太高看金星人了。”我语气里不自禁地带上一丝凉薄，“他们可不会在乎外族人的死活，金星法度只保护金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