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往锅里倒下水，等水沸腾，才把荷叶包饭并着蒸盘一起放进去，嘱咐竹竿道：“荷叶包饭要用大火迅速蒸熟，这样不管是嗅闻还是品尝的味道都是最好的。记住，蒸煮的时间不能过长，一刻钟即可，时间短了，里面可能不熟，时间长了，外面的荷叶就会泛黄，卖相就差了。”

“好的师傅，我看着时辰，保证一刻钟不多不少。”

竹竿站在门边，看着姜昀用清水冲洗出门前泡的燕窝，不时观察一下太阳的高度变化。

方员外送来的燕窝是上品，毛和杂质都已经被挑的很干净了，还剩下一点点，姜昀仔细洗掉了。

这个步骤没什么诀窍，就是需要耐心和细心，所以姜昀也没跟竹竿讲解什么。

荷叶的清香从浅淡得几不可闻，慢慢变得浓郁。若是隔壁裴府有人在家的话，估计又要闻着味道爬墙了。

“师傅，好香啊！闻起来就觉得好好吃！”竹竿盯着锅盖四周溢出来的水汽，忍不住咽口水，“师傅，一会儿我能拿一个尝尝吗？”

问是这么问的，其实竹竿心里并不抱希望。

到福来客栈当厨子以前，竹竿便在一家小酒楼当了好几年学徒。

管吃，吃的是客人剩下，还被其他厨子挑走了好货的泔水；管住，住的是冬冷夏热的柴房。

当然，最要紧的是学技术。

他拜了其中一个厨子为师傅，但是师傅并不教他什么，只是允许他不忙的时候可以在旁边观摩自己做菜而已。

听起来似乎还可以，实际上差得远了。

那时候，厨子们做菜，他负责打荷，什么脏活累活都做。后厨上菜慢，客人催小二，小二催厨子，厨子就把火撒到他身上，动辄打骂。

他几乎没有闲工夫专注地去观摩学习什么，只是干活的时候不时看看厨子们如何动作。不懂的地方他会去问，被骂了几次蠢之后就不再问了，而是沉默着自己琢磨。

偶尔看见厨子们心情好，他学着掌柜和小二的圆滑，对着厨子们拍马屁，求着他们给自己答疑解惑。

再后来，其中两个厨子被对家挖走了，他才有了亲自上阵的机会。

一个月少则二十八天，多则三十一天，他不曾休息一天，却依然住着柴房，吃着泔水。东家为了表示自己的仁慈，每个月给他两百文钱。

他攒下一两银子，任凭东家如何挽留，都不为所动，走得决绝。

随后，机缘巧合被福来客栈的掌柜聘下了。

往事如浮云，他重新拜了师傅，却无法忘怀。

“自然是可以的呀！”姜昀笑意盈盈，“你多拿几个回去，给掌柜一份，算是我谢谢他之前借我灶台，还有你自己吃的和给你家里人的。”

姜昀也想赚钱，却不会靠着压榨别人的骨血赚黑心钱。

收了竹竿的拜师礼就会好好教，让竹竿付出了劳动，也一定会和他一起分享劳动的果实。

“真的吗？！”

姜昀去橱柜里拿筷子，头也不回，随口应道：“真的呀。”

几个荷叶包饭而已，这难道还有什么好骗人的吗？

她不明白。

“谢谢师傅！师傅，你真是这天底下顶好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