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因为恐惧迈出下一步,就在这里困死,又或者放弃生命。
程羽深吸了口气,往前冲了两步,带着势头,自然跃出。
她只是,还想继续活。
滞空感似乎因为物件被放大的尺寸一同拉得很长,四周飘浮着淡淡得陈旧气味,程羽的眼一下也不敢眨,紧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横杆,一点,还差一点,她猛地双手合抱,将自己险险挂在横杆上。
金属发出轻微的晃动声,看似只有一丁点的晃动落在布头上,就是极为剧烈的震动,程羽头晕,手不敢松懈分毫,等那阵晃动过去,才缓出一口气。
“好,接下来就是拽着这块毛巾,一点点往下降。”
她在心里复述计划,试图通过语言的力量给予自身更多一点信心。
这时,钢杆猛地一震。
是那只猴子,它有样学样地跳了下来。
程羽心道失策,她怎么又把这只猴子给忘了。
不过还好,她还挂在杆上,没有开始自己的下落动作,便又调整了下自己的重心,朝着猴子比了往下的动作。
猴子一爪卡在擦手巾的针织缝隙中,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挠了挠脑袋,也不知道懂了没有。
程羽也没法管它更多,一点点挪到毛巾架的钢杆边缘,这样她就能抓住擦手巾的侧缘,然后,整个人脱离钢杆,往下坠去。
如她预想的那样,降落很顺利。
这块擦手巾上满满都是灰尘和干涸的污垢,以至于粗糙有如树皮,相对这造成的巨大摩擦力,程羽的重量仅仅只能带动它一点点往下滑。
速度虽慢,但早晚能抵达下头的圆凳,然后她只需要动作快一点跳开,别被这擦手巾给活埋了就行。
理想和计划总是漂亮的。
可现实不是。
大概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布巾摩擦金属的声音持续不断,但渐渐离得远了,程羽做好了下落会因毛巾变长而加速的准备,但,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低沉的,近似嗡鸣的声音。
“MOMU?”
来不及分辨这声音源自何方神圣,又蕴含什么意思,干涸发硬的擦手巾后头冒出来一团圆乎乎的黑影,扑扇着一对大翅膀,直直就冲着程羽撞来!
程羽:!
任谁被一脑袋数不清的复眼突然占据视野,都会被忽然吓一跳吧?!
她甚至忘了松开手里的布巾,但躲避本身就是来不及的,分毫之间,她就被扑了个满怀,强大的冲力让布巾被动脱手,整个人也朝着后方飞去。
这虫子竟然直接顶着她往斜上方飞去,可那后头,是长者钢针样毫毛的枯萎绿植!
借程羽一个脑子,她也想不到会遇上这样的突发事件。
这虫子身形圆润,脑袋以外的部分都长着细密的绒毛,褐色的,夹杂着诡异的荧光绿,程羽压根不敢拿手碰,只能去推虫子的大脑壳,却毫无作用。
死沉!
而视野两侧已经被横生的枯叶占据,就在程羽觉得自己会被顶到盆栽上,再被那些钢针毫毛扎成活生生刺猬的时候,虫子停了。
“MOMU~”
巨大的闷声响在耳边,自带回响,甚至能品出几份愉悦。
程羽一点也不愉悦,没了往前往上的托力,她是自由了,可却根本没法抗拒另一种作用力,整个人从空中坠下,怎么挥动四肢都没法改变重力的吸引。
“噗!”
她大概还是有些幸运,身下正好是一片枯叶的凹槽,她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上面密布的针尖,一屁股落在积灰之上,溅起的细尘顿时呛得人眼睛发酸。
叶脉也在她重量下猛地一沉,发出干燥的轻响,狠狠弯下去,仿佛随时会从中折断。
“MO!”
虫子发出急促的声音,昂着那颗大脑袋就要往程羽的方向挤来,但它的块头太大,没法避开这些密集的枯叶,只能无助地扇动圆形的翅膀,在空中转了个圈。
如不是身处这样的情景,程羽或许会觉得这家伙也有几分可爱在的吧?
但她只能伸开手,小心撑住叶片边缘,避免自己在它断裂之前先滑下去——
滑下去?
她看着下方。
这叶片天然下垂的趋势,就像一个高高的直道滑梯,指向她原本的目的地,那只绿色的海绵圆凳。凳子的一侧,擦手巾已经滑落在地,一只迷你猴子蹲坐在凳子上,正仰头看着她,“吱吱”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