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工藤新一像是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他开始在那已经长到能拖在地面的外套里翻找自己的手机。
污水与泥泞沾了满手,在接触到那冰凉的地面时,工藤新一恍然记起,自己的录下证据的设备与手机全都被那伙人拿走了。
他联系不上任何人。
身为当事人,工藤新一比谁都要清楚这件事到底有多荒谬。
如果手机还在自己手里,就算小兰不相信自己变小了,她也会带着自己去医院。
可现在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
他们会像刚才那群警察一样,觉得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小孩。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样才能让别人相信自己。
工藤新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在听到熟悉的爆炸声后,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家门前。
在一阵连雨水都浇不灭的灰烟中,阿笠博士正在被撞塌的外墙下捂着嘴咳嗽。
工藤新一立即跑了过去:“阿笠博士,快带我去医院!”
“你是谁啊?”阿笠博士拍散黑烟的手一顿,转而摸上了自己光秃秃的脑门。
“是我,工藤新一啊!”
“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先带我去医院做检查!”
被爆炸震到耳鸣的阿笠博士听觉时好时坏,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了工藤新一这个名字的他指了指身旁的房子。
对着面前脏兮兮的小孩说:“小朋友,工藤新一的家在隔壁。”
害怕药效会逐渐被吸收干净的工藤新一顾不上他们正在大街上待着,一股脑的把那些只有自己和阿笠博士才会知道的秘密全讲了出来。
最后还不忘再添上一句:“我真的是工藤新一,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变小了而已。”
“快带我去医院做检查啊,博士!”
被人喂了药,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变小了?
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但那些事只有工藤新一才知道,他虽然爱表现了一点,但绝不是那种拿别人的隐私出来乱讲的人。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孩,真的是工藤新一。
爆炸所带来的暂时性耳鸣已经褪去,但阿笠博士依旧被这个信息惊到头皮发麻。
“这已经违背了基本的科研伦理与学术规范,是犯法的啊。”
想尽快弄清自己身体状况的工藤新一依旧催促着阿笠博士带着他去一趟医院。
但这个想法立即被否定了。
有些话不能在外面说,怕节外生枝的阿笠博士拽着工藤新一走进了屋内:“新一,我们不能去医院。”
“你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惊人了,万一查出来什么,你一定会被盯上的。”
在某种程度上,工藤新一的变化过程和他的发明过程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自己用的是机械样本,那些给工藤新一喂药的人用的是生物样本。
自己在组装那些机械发明时,偶尔会因为好奇一个零件的运转方式而把躯壳拆开,专门观察内里的运作方式。
可工藤新一是人,不是可以被拆开的零件。
即便这些话没有说出口,出色的推理能力依旧能让工藤新一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那些给他下药的人若是发现他还活着,并且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会想办法把他灭口,或是当作特殊变异样本来观察。
返老还童,这几个字背后所隐藏的东西甚至不能用单一的危险来形容。
他必须隐藏身份,不能连累身边的人。
“博士。”希望破灭的工藤新一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那你有没有办法造出解药。”
“在不知道原材料的前提下制造解药,和不带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来没什么区别,那太危险了。”
正在给工藤新一翻找换洗衣物,快把整个身体埋进旧衣柜里的阿笠博士直接用了最直白的表达方式。
在工藤新一小时候,工藤优作经常被编辑催着写稿,偶尔工藤有希子也会加入催稿大军。
这时候的工藤新一往往会被家里人拜托给阿笠博士照看。
是以阿笠博士家里还有不少工藤新一小时候的东西。
“所以要先拿到那种毒药。”换上衣服的工藤新一重新制定了计划,“拿到那种药之后,再想办法制出解药恢复正常。”
而要想拿到药,就必须找到那三个人的踪迹。
工藤新一回忆着那三个人留给自己的印象。
黑色的服装、特殊的伤疤、还有那个指名留给自己的相机……
虽然掌握了不少线索,但这些信息就像是一团乱麻一般扰得工藤新一头疼。
屋外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阿笠博士找的衣服很合身,带着点被长期放在衣柜里的特殊气息。
换了衣服,明明应该让身体暖起来的,可工藤新一依旧不可抑制地感受到了寒冷。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