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虽然设在了顶楼,但采光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这一层里最差的一间,和消防通道以及周围的通道挨得特别近。
这个位置让茶木泽生想到了收费停车场的栏杆。
比起方便进出,那间办公室更像是为了拦住什么而存在的地方。
在签保密协议的那一天,茶木泽生通过进出的缝隙看了一眼里面的布局。
阴暗、孤寂、堆满了文件、看起来像是滋生霉菌的温床。
而现在,那间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作为公司负责人,他一早就被税务局的人带走了。
最大的阻碍已经离开,两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一条隐秘的通道。
那是一扇隐藏在消防通道里的隐形门。
毫无疑问,这条通道通往的,就是那层并未标注出来的二十一楼。
这一次,轮到茶木泽生站在一旁,等着人带路了。
只要接触过茶木泽生的人都知道,他的身手到底有几斤几两。
赤井秀一推开门,在往里走之前,回头看了茶木泽生一眼,他举起手电筒,道:“两米远,保持这个距离。”
两米远,一个不长不短的距离。
能把绝大多数的危机隔绝在另一人的身前,也能对局势快速做出判断。
在这个距离下,只要不是后方来人,赤井秀一就能保障茶木泽生的安全。
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的茶木泽生没有反驳。
他默默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距离差不多了,这才跟了上去。
这条通道并不长,也不算高,两人的脚步声放得很慢。
就算有人经过,也只能听到一阵悄悄的,沙沙的,像是新风系统运行时发出的声音。
听到那句话,落在后方的茶木泽生默默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侧脖颈。
在衣领下,藏着一块已经开始腐化内里的疤痕。
那道疤,和它留下来的痛苦像是影子一样死死缠着茶木泽生。
它像一道刻在灵魂上的纹身,就算只是呼吸,也会强势地跑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路上,除了两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
在看到第二扇门时,茶木泽生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通道是斜向上的,门前不远的地方,正好是对着楼梯的拐角。
在重新屏蔽信号的间隙,茶木泽生叮嘱道:“这里还好,但门后最多只有两米高,你多注意。”
这个高度就连茶木泽生都觉得低矮,更何况是比他高出一大截的赤井秀一。
“嗯。”赤井秀一点点头。
收到可以行动的信号后,他率先贴在了房门的一侧,侧耳去听屋内的动静。
不知道是这扇门的质量太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赤井秀一靠着门板停了半晌,只听到了几声极为细微的电流声。
早已装好消音器,上好膛的手枪代替了手掌的作用,缓慢推开了房门。
附近的警示系统早就被茶木泽生顺手拆解了。
正坐在监视器前享受午餐的保镖们并不知道,一股不被监视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们的头上。
陌生的地区,陌生的对手,不利的地形……
在这种行动条件下,就算只有赤井秀一一个人,他也需要小心仔细才敢行动,更别说现在还带着一个茶木泽生。
赤井秀一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等他开口,茶木泽生便主动道:“放心,我留在外面,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自己预设的台词被人抢了先,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留在外面的茶木泽生并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凭借隔着门板传出来的声音猜出个大概。
模糊的两声闷响过后,赤井秀一主动推开了门。
他面色凝重道:“被关在这里的好像是个孩子。”
非法拘禁儿童,可是重罪。
“孩子?”茶木泽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绕开了被打晕的保镖,走了进来:“你能确定吗?”
茶木泽生曾看到一则新闻,因为牵扯到了未成年,报道给出的内容很模糊。
他还是在其他人口中补完了事情的进展。
讲述人当时喝了酒,说话大着舌头。
再加上他以往总是爱把只有三分真的事情吹嘘到七分,茶木泽生也就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直到刚才赤井秀一说被关在这里的人好像是个孩子,他才想起了这段模糊的记忆。
那则新闻里有一位跳楼自杀的天才,名字叫做:“泽田弘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