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习惯了而已——像习惯完美,习惯不让人担心那样——习惯了。
你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蒙眼,你只是问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你——真聪明啊,你一定早就猜到原因了吧?
你这么懂我,我是该抓紧你,还是该推开你呢?
——这句,你猜到了吗?
“……”
坐着的人弹唱完一曲后抱着吉他让出位置来,沈宴夏在她看过来的前一秒先看过去,于是稳稳承接下了她的目光。
笑一笑,沈宴夏说:“现在,该我展现我的高超技艺了。”
她弹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第一次登台时弹的那首《幻想即兴曲》Op.66。
闭着眼睛,全程。
于是钢琴前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乔林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深、很重,是既欣赏又欣慰的。
*
报名表卡着最后的时限回到尹依依手里,她接过来一看,哇塞——
表演形式:钢琴+独唱
虽然之前乔林安来拿表的时候就说过“她们的表演形式已经定下”,但当时她并没有多透露什么,尹依依也没多问,于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天呐,这两人一个弹钢琴一个唱歌,好期待!
尽管此刻尹依依的内心十分激动,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神,没有不礼貌地往两人身上瞟。
直觉告诉她,唱歌的是乔林安,弹钢琴的是沈宴夏。嗯,依据是……气质吧,乔神比较随性散漫,不太像能在钢琴前静坐的人;而学神这个人一看就很“静”,钢琴和她的气质太搭了。
此时和乔林安一起站在尹依依课桌旁的沈宴夏,内心其实有一点点微妙的尴尬。毕竟,去年她拒绝了人家的邀请,今年又这么主动(且被动)地参加……
沈宴夏只能默默祈祷,别问我,别问为什么。
虽然她绝对能面不改色地说一个恰到好处的谎把事情带过去,但说谎这种事还是能少则少吧,更何况旁边还站了个明明白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本来交表这事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但乔林安偏不,还说什么“是你要蒙眼上台,又不是我,这得你自己去和文艺委员说,我说不合适”。
于是,此时此刻,沈宴夏站在这里。
心情、感想:“。”
好在文艺委员是一位很有边界感的好同学,她没多问什么,但坏消息是,沈宴夏得开口多问一句:
“请问,表演的时候可以加一个自己想出来的小彩蛋吗?就是用到一个小道具这样。”
“啊?”尹依依先是愣了一愣,她还以为学神只是过来意思意思充当背景板呢,现在却突然说话了。
“额……”老实说,去年的被拒绝导致她现在在面对学神时总会感到一点莫名的“压力”,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小彩蛋用到的道具……应该是可以的吧,只要不是那种大型器具就好,不然可能需要向上面报备一下。”
沈宴夏松一口气:“那就好,用到的只是小道具。”
莫名的,尹依依也跟着松一口气,笑一笑。
一旁的乔林安没有出声,就静静地看着沈宴夏胡诌,淡笑着。
欸,她笑了诶。尹依依感到很惊奇,她好像都没见过乔林安笑,反倒平时总笑脸待人的那位现在没笑。
O.o?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最后两位走的时候也仍旧没有透露小彩蛋到底是什么,她便只当是二位要刻意营造一种神秘感,甚至还“自圆她说”——
好贴心,是觉得这种表演形式太千篇一律了吗,还加入了自己的创新!
*
那天最后,晚自习放学铃响后,乔林安走之前
她把一个巧克力球从自己手边推出去,巧克力球一路轱辘着闯入沈宴夏的领地,又在碰到她手臂时停住。
乔林安没说话。
沈宴夏笔停住,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干嘛?”
乔林安这才恶作剧得逞似的笑笑,语气散漫:“不干嘛,这个巧克力又出新口味了,请你尝尝。”
沈宴夏没动,眼神静静地与她对峙着,在等她的后半句话。
果然,乔林安又开口了,她说:“谢谢你今天让我看到了一出关于‘说话的艺术’的好戏。”
沈宴夏:“……” 她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好心,这不果然没憋出什么好话来。
气极反笑,她拈起那枚巧克力球来:“不客气,东西我就收下了,你人可以离开了。”
乔林安本来就顺势要站起身来,沈宴夏说这话的时机卡的太好,于是很轻易的就让自己扳回了一城。
有意思,倒让我落入下风了。
乔林安挑了下眉,脸上又扬起一个欠欠的笑容来:“别误会,我现在离开只是不想替你关灯。如果在言语上多吃点亏就可以在行为上少吃点亏的话——我想我很乐意。”
“再、见!”一字一顿的。
说罢,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就扬长而去。
沈宴夏对着她的背影轻嗤一声:“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