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宴夏跑第二圈经过这里之前，乔林安先阖上了眼。

她今天一天都有些精神不济，昨天洗完澡正吹头发的时候突然就断电了，嗯，也不算太突然吧……物业给她发过提醒短信，不过当时她醒得太早，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只粗略地扫了一眼留了点浅薄的印象。

无奈放回电吹风后，乔林安坐着走了好一会儿神才如梦初醒般地摸一摸自己头发，嗯——湿度70%。

尽可能的多擦了几遍头发后，她也没再管，倒头睡去，但到底还是睡得不太好，早上起来头有点昏沉。

这种昏沉持续了快一整天，教室里太憋闷，看台就很开阔，而且平时这里也没什么人走动，这种环境下乔林安不禁放松些许，于是浅浅睡去。

很神奇，她居然可以这么坐着睡而不往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倒。

——沈宴夏上来后，看到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

她抿了下唇，静静地、面无表情地瞧了这位“睡美人”一会儿。

本来她没想上来的，但在眼神交汇后跑的那一圈里，乔林安的眼睛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奇怪，就那样匆匆一瞥，明明快到连脸上神情都没有看清，却偏偏记住了她的那双眼睛。

沈宴夏看向乔林安的眼神里默默地带上了点不自知的幽怨。

这人在搞什么啊，好不容易自己再一次鼓起勇气来找她势必要把话问个明白，结果她居然睡着了！

甚至，她在上来前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并且悉心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

或许是这道视线太过幽怨了，乔林安竟然如有所感地缓缓睁开眼来。

——面前站了一个人，离她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这个人身姿挺拔，头颅高傲地仰着，眉眼却是向下耷拉着的。

乔林安的心里涌上一种很陌生的感受，细密的，有点麻，有点疼。

乔林安是想说点什么的，但她张了下唇，又什么都没说，继而抿成一条板直的线。

沈宴夏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头，将她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又不打算说话了，是吗？”沈宴夏问，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乔林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了自昨天晚上元旦汇演结束后的第一句话，或者说，第一个字。

“是。”她说。

沈宴夏盯住她两秒，忽然偏头笑了，那笑有些凄凉，是自嘲的。

她三两步上了台阶，走到第三层看台，乔林安的左侧，两人距离不足半步。

仰视骤然变为俯视，沈宴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她被自己的影子吞没。

夕阳斜下，沈宴夏背着光，脸也一并隐没在黑暗里。

“乔林安，”她叫了她全名，“我需要一个理由。”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不要装傻。”

乔林安唇抿得更紧些，那种头晕的感觉又涌上来了，还伴随着一点轻微的耳鸣，她费力地眨眨眼，只看见对方双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声音。

下意识的，她追问了一句：“什么？”

“……”沈宴夏已经快要被气死了。

并且，乔林安眨眼的时候还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沈宴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忍了又忍，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过身去，快速眨两下眼。

抬腿要走的时候，乔林安拉住了她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她看见了，沈宴夏转过身前的那个瞬间，眼尾是红的。

“对不起，我现在头有点晕，所以反应会有点慢。”乔林安说，“以及，我刚刚耳鸣了一下，是真的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不是故意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再说一遍吗？”最后一句。

沈宴夏哪里还说得出那么强硬的、带点逼问性质的话，她在听到乔林安说“头晕”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有些慌乱了，此刻声音都软下来：

“你头晕……有测过体温吗，会不会是发烧了，我们……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她一连说了一长串，说到最后，乔林安都笑起来。

“沈宴夏，要发烧也是我发烧，你这么紧张干嘛？”乔林安说这话时，唇边还挂着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