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差不多的时间结束。

在挂断电话之前，乔林安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要记得。”

「或者——我大年初三那天再来找你？」

沈宴夏揉眼睛的手一顿，尽管这会儿她有些困了，却一瞬就反应过来乔林安在说什么。

沈宴夏眉眼间带有倦意，但又很温柔，她轻声重复道：“我记得的。”

说完又郑重地唤了一声：

“安安。”我记得答应你的一切。

乔林安被稳稳地接住了，于是也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接住她。

她托腮望着镜头，唤：“小沈同学。”

再微微弯起眼睛：“我们，后天见。”

“我们”两个字被加上了重音。

再三两句，通话结束。

乔林安推门而出，去到客厅喝水，恰好看见Elen也在那里。

Elen从杉国飞过来，现在还在倒时差，睡不着。

这会儿乔林安来得正好，她开口喊住在喝水的人，说：“欸，Hacyon，你先别走，陪我聊会儿天呗。”

乔林安放下马克杯，挑一下眉头，在沙发坐下，两腿交叠，头也不抬道：“说什么？”

Elen本来这么说就只是想喊住她而已，这一会儿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她环视了一圈找话题，最终决定从这房子开始：“你怎么住这么小的地方？”

乔林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很平静地目视前方，道：“我倒觉得还好，两百多平住我和张姨两个人绰绰有余。”

Elen啧一声，平常住惯了别墅和庄园的她还是不太能理解。

找话题实在太费劲，Elen直觉现在的乔林安心情不错，于是干脆把话头抛出去等她来说：“那你呢，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有，”一秒都没有，乔林安应得直截了当。

Elen诧异，但直觉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果不其然，Elen听她语调轻快：“你明天就收拾收拾飞回去吧。”

Elen：“……”

她气得手抖，颤着食指对乔林安指指点点：“你你你……”

乔林安又悠闲地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水。

Elen绝望望天：“哦，上帝！人怎么能无情到这个地步？”

接着用言语痛斥乔林安：“拜托！Hacyon，我可是特意飞来华国陪你的好吗？”

“听说华国又到了一年‘春节’，我不愿你孤身一人啊！”

安静听完这几句话，乔林安放下马克杯之前，眼睫轻轻一颤。

Elen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却并未再见其有任何变化。

她不禁有点懊丧：“你这个人真是……”

任对方情绪变化几遭，乔林安却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淡然模样，她将双手交叠置于腿上，坐得矜贵又优雅，缓缓开口：

“演完了吗，戏有点过了。”

Elen摇摇头，也坐到沙发上，神情麻木：“像你这样的人，会有情绪浓烈的时候吗？”

这句话，乔林安回答了，她说：“是人就总会有的吧。”

说完又不急不慢补一句：“当然，像你这样可能还是有点难。半真半假就是——需要点演技嘛。”

Elen听完笑了笑：“半真半假吗？”

乔林安回看她：“不是吗？”

Elen再次仰头看天花板，“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Hacyon，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很虚伪的，不是吗？”

出生于她们这样的大家族的人总是需要“表演”，久而久之，也就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又或者哪一种情绪才能被称之为真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林安闭上了眼睛，她困了。

但这句话她还是给出了回应，“半真半假，‘真’在前，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还有，我和你不是‘我们’。”

Elen释然地笑了笑，“好，我明白了。”

“明天你会送我去机场吗？”

乔林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嗯。”

转身后留下一句，“稍后我会给你转一笔钱，招待不周，见谅。”

转账消息比房门被合上的声音先一步响起，Elen看一眼乔林安离开的方向，又是一声笑。

想，这偌大的一个家族里最有人味的可能就是自己这个表姐了。

*

Elen是第二天下午的航班，她要想回杉国还得先飞去官浔转机，而要乘私人飞机呢，航线又没提前申请。

总之，无论哪种都相当麻烦。

她还不想只为了回去就费这么大劲，恰好呢，昨晚查询机票时她看见有飞往N国的、时间合适的航班，当即也就订下准备去玩一趟。

乔林安打车送她去的机场。

看见车的时候，Elen本来是想说点什么的，但又谨记乔林安所说的“我倒觉得还好……绰绰有余”，便欲言又止。

临下车之际，Elen实在是忍不了了，多说了一句：“Hacyon，你真的不考虑雇个司机吗？假如你和沈……姐姐出去，你也要打车送她回去吗？”

早在此前，乔林安确实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会儿又一次被提起，她便当机立断的给里国家里的管家发去了消息。

发完还举着个屏幕给自己表妹看了一眼。

Elen：“……”也就事关她你才上心。

不多时，管家给她安排好了人选，随后林女士也知道了这件事，并给她发来消息，说帮她买了一辆车。

乔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