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匆匆在初级通讯器上给李盼娣和冷驰仑留了两条消息，便骑上摩托车，朝酥撒发来的定位赶了过去。

实时定位几乎没有移动，一直停留在原地，张伟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了附近的居民区。

居民区很热闹，但越是靠近定位点，周围的人就越少。

那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小道，不仅无人打扫，看上去有些脏乱，而且四周也没什么人经过。

她一手拉着挎包的带子，放轻脚步，缓慢地往里头走去。

小路里的灯都已经被拆除了，外头昏暗的光亮洒入路口，尽头是一片漆黑。

张伟听到了水声——不知道是哪里的水，慢而规律地砸落在地，滴滴答答。

“砰！”

一声重物触地的闷响凭空打破了沉默，张伟条件反射般拔枪上膛，往前冲了两步，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前方，似乎正跪坐在地上。

听到后方的动静，那人也微微侧过了身——

“……莱斯？”

“真的是你……”

两个人同时一愣，而后又同时开口。

张伟没有放松警惕，仍然保持举枪的姿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酥撒……她失踪了。”莱斯慌乱无措地低下头，说话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举起手中的某样东西，张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柔和的微光却在她手中亮起，原来那是一个手环。

借着那道微弱的光，张伟看清了莱斯脸上的表情。从刚刚到现在，她一直在流泪。

莱斯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在手环上摁了两下，递给张伟看。

屏幕上出现了张伟和酥撒的通讯界面——毋庸置疑，这是酥撒的手环。

“你离店之后没多久，酥撒告诉我，她和她姐姐吵架了，想来我这边待一会儿。但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就想着出来找她……我是她的紧急联络人，所以能查看她的实时定位，就一路找到了这儿……但只见到了这个手环。”

说到后面，她几乎整个人都在发抖，连牙关都在打颤。

“她失联之前，为什么会单独给你发实时定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张伟，你说话啊！”

张伟沉默了。莱斯直接无视了眼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掐住了张伟的肩膀，焦躁而近乎乞求地紧盯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挣脱了莱斯，从包里掏出手电筒，试图在四周搜寻更多线索：“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和酥撒算是暗中合作的关系，至于她在哪里……我现在也没有头绪。”

小路尽头被水泥封得严严实实，这里确实已经废弃有一段时间了。

整条道路上有很多灰尘，地上虽然留下了脚印，但太多也太杂乱，很难分辨出具体的走向。

看来这里是没有更多线索了。

张伟叹了口气，回过身，朝跌坐在地的莱斯伸出了手：“莱斯，你应该是最清楚酥撒失联前在做什么的人了。你愿意和我好好地聊一聊吗？”

她流着眼泪，咬紧牙关，握住张伟的手，而后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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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随着“啪”一声轻响，里屋的灯被打开，张伟看到了与维修店外头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

维修店里的装潢比较随意，以实用性为主，各种装置和零件多且杂，总体上给人的感觉是密集、冷硬的。

但这间屋子不一样。暖洋洋的灯光泛着微微的橙黄色调，床铺干净且柔软。

这样颇有真实生活气息的地方，让张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在拜访某个朋友的小家。

于是，她双手合十搓了搓，脱了鞋才进屋：“打扰了。”

走进屋内，各种布置的细节全部呈现在眼前。

空间不算大，但分区错落有致，甚至还单独划出了一片小小的独立休息区，摆着两张矮沙发和一面小茶几，上头还叠着几本老旧的纸质书。

床头柜上静悄悄地立着一尊兔子摆件，榻底下铺着厚实的毛线地毯。

有一面墙几乎贴满了照片，张伟粗略一望，却微微怔住。

照片里有风景，也有人，几乎都是酥撒的单人照或她和莱斯的合影。

一大堆照片的中心是一个铁制相框，但里面什么照片都没有放。相框旁边围绕着一连灯串，光芒一闪一闪地，忽明忽灭。

看到这里，结合刚才莱斯对酥撒失踪的态度，再猜不出她们的关系，张伟就太迟钝了：“你们……是伴侣吗？”

“伴侣算不上，我们大概是彼此支撑、互相慰籍的关系。”莱斯关上屋门，将屋内的温暖与屋外彻底隔绝开来，邀请她在沙发上坐下，“我，酥撒，还有她姐卡罗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们俩的天赋比我高很多，所以都进了军队。”

“你应该也见过卡罗林吧？她看上去冷冰冰的，对不对？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莱斯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着久远的往事。

“前几年，她被提拔，开始为拜丝统领做事。酥撒和我说过，卡罗林从那时开始就性情大变，连对她都疏远了许多。她们军中的事大多都涉及机密，所以向来不会同我多说。”

张伟点了点头，趁机问道：“你是怀疑……酥撒的失踪，和卡罗林有关？”

莱斯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告诉张伟，酥撒近来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焦虑和纠结着某件事。有时她会向莱斯诉苦，但只要莱斯试图深入询问，酥撒就会立即警觉地驳回。

“这件事应该和卡罗林有关。酥撒说，她知道卡罗林是为了她好，但她们观念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