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是个自来熟的人,她和李盼娣的编号牌只差了三个数,大概率会被分到距离相近的房间。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一会儿,各自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排队的时间果然没那么难熬了。
轮到李盼娣时,海伦还有些依依不舍地同她暂别。李盼娣笑了笑,承诺一会儿就去找她。
然而,她的心却在砰砰跳着,同时不停地祈祷,希望海伦不要和她离得太近。
毕竟是来当卧底的,她不希望自己引人注意。
“138号……”一位穿着统一蓝色工作服的医务人员检查了一下她的编号牌,确认身份无误后,便往前走了几步,开始为她引路,“您好,请跟我来吧。”
李盼娣点点头,道了谢,一边跟了上去,一边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她想记熟自己走过的通道和路。
前面的人一边走,一边微微回过头,为她介绍起了基地内部:“这边是大厅,继续直走就是休闲区,平时您可以随意走动,如果有常规检查,我们会在手机上通知您。”
“好的。我平时的行动应该不会有什么限制吧?”李盼娣问道。
“没有的。”她们穿过了一条走廊,带路的工作人员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啊,不过您最好不要随便进其她房间,包括和别人串访病房。一方面,有些人会比较注重隐私,希望能安静地休息。还有一方面,也是为了您自己的安全。如果想和朋友见面,可以一同相约前往休闲区。”
“好的。”李盼娣应了一声,“我有点儿容易迷路,熟悉环境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工作人员回过头,安抚性地笑了笑:“没关系,请您放心。病房里有纸质的地图,您的手环里也有导航指引,实在不行,您有事也随时可以呼叫我们。”
谈话间,二人走进了一条宽敞的走廊,两侧是规整排列的房间。
工作人员走到门牌号为“38”的房间前,为她打开了门:“我们到了,这就是您的房间。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到生产和恢复完之前,您都会住在这里。”
“好,谢谢。”李盼娣有些拘谨地道了谢,而后一个人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她观察着屋内的布置。房间整体空间很大,有独立的浴室,还有一小片休闲娱乐区域,摆着单人沙发、书柜和电脑台。
李盼娣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她还是仔细过去看了看电脑台。
她在找那些圆圆的、不起眼的玻璃小孔……啊,果然有。
电脑上常规的位置有两个摄像头,此外屋内还有三个监控。
毕竟之后估计还要和冷驰仑一同出去探秘,李盼娣当然要保持自己一贯谨慎的作风。
她身上虽然没有可供定位的安全区芯片,只要到时候把手环留在屋里,就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位置。
但如果屋内的摄像头拍到她行踪不明,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屋里巡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她用手环给冷驰仑发了一条信息。
【李盼娣:我在东区38号房间。】
冷驰仑大概是不得空,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回她。
暂时没有什么要做的事了,李盼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书柜上的杂物,久违地放空了思绪。
……说起来,这里的环境可真好啊。
她从小到大都没住过这么宽敞、明亮、好看的房间。
李盼娣是农村出身,家里有三个姐妹和一个弟弟,她在小辈几个里是老二,但大姐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所以她在家里担当的也常是长姐的角色。
老三是妹妹,比她小两岁。
最小的弟弟呢,因为是母父老来得男,出生时家里条件也好了些,所以母父都很宠爱他。
她们姊妹几个的名字都起得很讲究。
村里有个神通广大的看命姥,替她们算过生辰八字、天地属性,母父都是按照她的提议来起的,丝毫不敢有所违逆。
李盼娣命硬势强,要多做有利她人的事。于是给她起了个“盼娣”,意思是时时刻刻要盼着别人好。
三妹五行缺水,母亲怀她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她生下来就体弱,说要起个好养活的名字。于是就叫她“溅妹”。
弟弟呢,据说是天生的人中凤,必须得起个大气的名字,好让他不囿于穷苦的出身。父亲借来字典,拉着一轮亲戚翻了大半天,还严肃正经地开了个会,最后决定叫他“坤华”,小名“保国”。
李盼娣小时候的生活过得很苦,直到自己出去工作、后头结了婚,日子才越过越好了。
她今年25岁,刚刚结婚一年,丈夫是相亲时认识的。
婆婆对她很好,特别是她怀了孕之后。
李盼娣原本对于怀孕生子这件事,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抗拒与惧怕。
但自从她怀上了这个孩子,她似乎也终于变成了别人手心里的宝贝——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山珍海味、滋补好汤,婆婆和丈夫会争先恐后地端到她跟前;时令上新的鲜甜水果,她也是全家最先品尝到的那个。
不过……这些都还是比不上现在这个副本里的条件。
她的手无意识地、轻柔地抚摩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皮,心里居然泛起一股奇妙的、说不明白的羡慕。
“要是真的能在这里生下孩子就好了。”李盼娣默默地想。
真奇怪,这不应该是一个危险、害人的副本吗?
为什么她反而会在这样的地方里,产生如此强烈的依恋与安全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