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撒爬进管道,却见张伟没上来,反倒还在手术台旁找寻着什么:“快进来!我听见脚步声了!”
“我知道!”张伟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将手术台旁放着的待用药物全部收进了挎包里,而后还贴了个录音片到台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迅疾地冲向通风口。
她刚刚用枪打坏了屋内的监控,为了不让外头的人立马看出她们的去向,张伟两手撑住通风口两边,脚则悬在空中,将下面堆叠的桌椅踢倒弄乱。
她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没撑稳,幸而酥撒立即拉了她一把,这才有惊无险地爬了上来。
“先跟我走,计划一会儿我和你说。”张伟趴下,在管道中匍匐爬行起来。
她日常里就会去健身锻炼,体型比较健壮,因而在管道中爬起来没有那么灵活。
酥撒的肌肉比她更发达,身形和骨架都比较高大,加上刚醒过来身体还比较虚弱,动作就更受限了。
因此,她们必须得赶在基地里开始大排查之前,争分夺秒地回到房间。
不知道爬了多久,酥撒终于看到管道尽头出现了光亮。
张伟一脚踢开管道口的架子,小心地避开排气扇的扇叶,跳了下去。
房间里的通风管道很小,不能容人,她们没法直接爬回去。这里是实验用品仓库,张伟来的时候也是从这儿走的。
前几天在基地里收集信息的时候,她就没闲着,特地观察过哪些地方有监控分布。在帮人跑腿来仓库拿东西的时候,张伟偶然发现了这个隐秘的监控死角。
而且,她注意到此处的通风管道非常宽敞,于是回去后就问韩主任要了一份通风管道分布图,摸清了管道的大概走向,发现从这个仓库的管道口进去,到基地内各处的距离都很适中。
但凡给她手环里下载个高x地图,那智能导航绝对会自动给她推荐这条最近路线的。
酥撒也跟着跳出了管道,看见四周熟悉的场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此刻身处何处:“这果然……是科研基地。”
她的表情很微妙。张伟静静看向她,想要等她主动开口。
然而,酥撒还是暂时避开了这个话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从这儿回到我房间,先躲在那里。不过要走的基本上全是监控覆盖路段,人也多……我先想想办法。”张伟揉了揉太阳穴,四处观望着。
酥撒指了指旁边的大纸箱:“要不用这个?”
“不行,太引人注目了。”张伟思索道,“也许你不用跟着我回去。我回房间只是为了暂时消除怀疑,带着你风险太高了,得不偿失。”
仓库很大,堆放的东西也多,酥撒又对这片相对熟悉,让她躲在这里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
“……你身上有多少武器?”短暂的沉默过后,酥撒开口了。
张伟一时间没理解她提这个问题的目的,但还是老实答道:“两把手枪,三十发子弹,五个手榴弹,还有三个烟雾弹。”
“应该够了。”酥撒说道。
“什么够了?”张伟挑了挑眉。虽然问是这么问,但她已经隐约猜到了酥撒的意思。
“够用了。”她抬起眼来,“有人来支援我们吗?”
张伟点了点头。
“好,分我二十颗子弹和一个烟雾弹,我在这里等你。”酥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你不想亲眼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吗?”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张伟也笑了。
她迅速从包里分出武器给酥撒,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张伟披上白大褂,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手环,海帝那边发来消息,说派遣过来接应她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基地内部她也在让人帮忙留意着打掩护。
时间紧迫,张伟的心跳与脚步一同不断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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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第二生育基地中。
李盼娣坐在休闲区的花园椅上,托着脸,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四周的花。
“哎呀,等很久了吧?排队的人太多了,没想到那个窗口会这么火爆呢。给,这是莓果味的,快尝尝。”
乍然听到海伦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啊,谢谢你。”
自从那天半夜,她和海伦在房间门口碰到之后,海伦似乎就对她更热情了些。
她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回绝海伦,因此这几天常常和她待在一块儿。
李盼娣拿起海伦放到她面前的杯子,忽然发现杯底下面压了一张类似票据的纸。
她拿在手中,翻到反面,却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本来是要去第一生育基地住院的。上个月,因为第一基地那边名额排得太满,我就被安排来这里做了一次检查……那本来是很简单的一次检查,但我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绝对没有认错。可她在半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并且她在失踪之前就已经做过绝育手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想知道真相,于是来到了这里。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来住院的孕妇,那就把这张纸条当成有人在说梦话吧。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拜托你,帮帮我。我会帮你保守所有的秘密。”
李盼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了海伦略显复杂的目光。
沉默良久,李盼娣低下头,开口道:“她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海伦的表情变了。
她的眉头一下子就耷拉、耸动起来,嘴角抽搐,似乎是释然地想笑,却又像是紧绷了太久、想要放肆地大哭出来。
“谢……”她急促地呼吸着,刚说了一个字,喉头就被彻底哽住,以至于只能流着泪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李盼娣只能沉默着拍拍她的脊背。
她很清楚,任务中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面对着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纯粹的痛苦与希望时,她实在不忍心移开目光、收回双手。
终于,哭了好一会儿后,海伦抽噎着将手环里存储的照片给她看。
那是一个灿烂大笑着的女人,穿着一件纯色背心,粗壮有力的手臂显露在外。
“她叫莫莉。你……认识她吗?”
认识,却又好像不认识。
李盼娣怔怔地看着照片上笑意盎然的人,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痛苦悲愤的、扭曲的脸。
原来,同一张脸也能给人如此截然不同的印象。
有人偷走了莫莉的幸福,并且现在又要来抢夺海伦的幸福了。
她绝对,不会再让那人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