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罪恶的基地——方法很多,张伟大可以和李盼娣、冷驰仑她们分头行动,各自埋下几个大炸弹,直接干脆地将这儿毁掉。
但是,这对张伟来说是下下策。
张伟快速回复了她们:“酥撒现在很安全,我在深入调查。你们把证据完整保留下来,和卡罗林商量一下怎么善后。先逃出去,不要打草惊蛇。”
“张大姐,那你呢?”李盼娣问道。
“我还有事要做,接下来我们随时保持联络。”张伟发完这条信息,便将手环关闭,把通讯器重新放回了口袋。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紧急安全出口门前。
在拧动把手出去之前,张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坏了……”不远处传来女人嘟囔的声音,张伟打开一条门缝,看见对方正背对着她,站在出口对面的电闸前。
这里似乎相当偏僻,没什么人来。张伟悄悄靠近那女人的背后,一把用手臂绞住了她的脖颈!
她一边紧紧勒住那人,一边往后撤。确认那人已经因为缺氧昏死过去后,张伟换上了她的衣服,拿走了她的手环,将人藏在了冷库紧急出口的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了那轮电闸前。
看样子,这似乎就是控制冷库和一部分实验室的总闸了。张伟点开刚才那个女人的手环,上面有她的身份信息和通讯记录。
这个女人是内部工作人员之一,从她的通讯记录来看,她今天负责监测3号观察室里的“应生虫”样本。刚刚3号观察室的电路跳闸了,于是同事才让她过来修。
张伟当然会修电闸,但她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打开那人的手环,上面果然有这里的地形图。这片地下基地主要由环形走廊联通,3号观察室离冷库这边最近,与其它研究区距离相对较远。
每个观察室都配备着独立的准备间,而那个女人所在的工位在办公区,和3号观察室之间隔了一整个研究区。
张伟大致了解了一遍此处的地形和房间分布,决定先回3号观察室一趟。
一路上她都没遇到什么人,顺利地进入3号观察室后,张伟先是进准备间消了毒,又穿上防护服、戴好口罩和护目镜。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免得衣领处藏着的微型摄像头被布料挡住,而后推开了观察室的门。
观察室里的灯都黑着,只有中间被玻璃单独隔出来的一个方形空间是亮着光的。
“你怎么回来了?没修好吗?”听到她的脚步声,屋内另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转过身来,语气有些急躁。
张伟点点头,一边咳嗽一边道:“咳咳……我去看了一下,不太会修,对不起。”
“不会你就说嘛!早知道就换我去了,误事的家伙。”因为她用咳嗽掩盖住了声音的不同,那人并没有察觉出太多异样,“还好样本舱内的电路系统是独立的……行吧,我现在去修,你在这边看着‘应生虫’。”
那人出门后,张伟开始观察四周。因为停电,室内的监控也都随之关闭了。
样本舱里只有一张医疗床,上面绑着一只身形臃肿、行动受限的“怪物”。
单凭上半身,尚且还能看出那是一个女人,但她的下半身却几乎被整个切割掉,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虫体。
她的尾肢与下腹蜷缩在一起,能清晰看到里头结满了圆滚滚的“卵”,全都挂在她漆黑油亮的腹壳上。每一个包着透明薄膜的“卵”里,都容纳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她整个额头都布满了汗,在狭窄的样本舱中无能为力地喘息着。
忽然,她的目光转向了张伟,二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张伟的心脏如同被擭住一般,耳边顿时安静下来。
“警告……您的精神值正在下降……72……68……”
脑中隐隐约约响起模糊的系统提示音,她本能地感到危险,身体却难以自控——她完全无法从那人身上移开视线。
“吼啊啊啊啊!”
女人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大叫着挣扎起来,腰杆弯着,原本护在下腹的数根节肢都张牙舞爪地扒在了玻璃上,死命挠刮,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尽管如此,她仍然目眦欲裂地瞪着张伟,两只外凸的眼球一眨不眨、血丝密布。
与此同时,随着她的动作,那一个个成熟饱满的“卵”骨碌碌地从母体腹部滚了下来。
如同熟透的果实从梢头自然掉落一般,数百个婴儿在这样诡谲的情景下静悄悄地“出生”了。
——这就是,生育改造成功的实验体。
这样的情景看得张伟寒毛直竖,她不忍心给予这个陌生的女人再多的凝视,却又不得不亲自“记录”她的痛苦与惨状。
眼见女人生产完后愈加虚弱,张伟想要救助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慌乱间,她看到样本舱旁边有一张智能控制台是开着的,便立即冲过去查找相关的资料。
“自动调节舱内环境”,张伟看了一圈,只有这个按钮还算是保险,于是她立即在屏幕上点了点。
舱内的氧气含量和湿度似乎发生了变化,女人的状态明显好转了不少。
张伟松了口气。
“您的精神值仍在下降!60……57……”
系统的提示音越来越模糊,另一个声音却如同魔咒一般入侵了她的感官,越来越响亮,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荡起千轮百转的回音。
“过来……来我这边……”
张伟咽了咽口水,喉头干涩。她眼前有些模糊,踉跄着走到了样本舱前:“是你吗?”
那女人仍然紧盯着她,眼中难以言状的仇恨与怨念有如实体。
她没有张嘴,张伟却再度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声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