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看她这副样子,心中自然也不设防,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这伊兰家族啊,虽然权势滔天,但邪得很。据说,她们家族被诅咒过,每代族人都会被阴魂不散的幽灵魔鬼缠绕身侧,失去自己所珍爱的一切,孤独终老,永世不得安宁。这诅咒在她们的家主身上尤为严重,大多数家主要么早早自杀,要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变成了疯子。”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一旁的人失神地喃喃自语道,“就算是那几位成就斐然、声名在外的伊兰伯爵,她们也确实都早早成了寡妇,与子辈后代的关系也是出了名的毫不亲近。”
窗边女人笃信地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道:“自从弗列尔继承爵位,搬到灵邓庄园长住后,这儿就开始时常闹鬼了——方圆十里内,一到晚上就开始莫名其妙地起雾,还有人曾在风里听到过幽灵魔鬼的低语。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许多佣人平白无故地死去。”
“难怪……这庄园一下子就找来了我们这么多人……”棕发高胖女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窗边女人露出一个有些嘲弄意味的苦笑:“是啊,死的佣人多了,当然是要赶紧补上的。”
这话一出,马车厢内众人的脸色都愈发难看起来。
她们都是即将要到灵邓庄园里做工的人,听到这些事情,心里难免发怵。
“好了,离天亮估计还有几个小时呢。”
窗边女人似乎并没有其她人那么畏惧眼下的状况,连忙活跃起气氛来。
“来都来了,想想咱们的薪酬——在这里做一个月的活,可比到别处做三个月拿的钱还要多呢!何况,来之前我问过别人,说是只要好好守规矩,就没那么容易出事。快趁这会儿,多睡一觉吧。”
她说的是实在话。对车上这群女人们来说,眼下再不想干也不能反悔了,与其忧心忡忡地等到天亮,还不如趁机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呢。
大家又窸窸窣窣地讨论了一会儿,慢慢地重归于寂静。
很快,车厢内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几道轻微的呼噜响。
张伟闭着双目养神,脑中却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在刚刚的对话中,窗边那位女人是唯一的信息提供者。
她提出的信息主要可以总结为两点:第一,伊兰家族内部传承着某种诅咒;第二,灵邓庄园闹鬼和频繁死人的事,都和这个诅咒有关。
这是两条经过高度提炼的信息,从场上其她人的反应来看,它们显然并不属于什么大众普遍知晓或承认的常识。
当然,对于这两条信息的可信度,张伟目前还是比较确定的。
毕竟其她人的发言也对这两条信息侧面进行了充分的佐证,比如前几代伊兰伯爵的遭遇。
但这同样也能说明一件事——普通人就算了解到伊兰家族的不幸,也很少会直接往深处去想,更别提对此进行推理,最后还总结出这么两条结论了。
张伟总觉得,这个窗边女人有些奇怪。
——估计是个重要的剧情NPC。
她在心里为这个人加了条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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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马车上挤着,半梦半醒地待了三个小时左右,天边终于浮起了微薄的光亮。
白雾渐渐散去,马车重新往前赶路。很快,她们就透过木窗的缝隙,看到了前方的灵邓庄园。
厚重的砖墙与结实的铁门严严实实地挡在视野前端,大门处驻守着昂首挺胸、披甲戴盔的兵士。门墙之后,隐约可见高耸的塔楼与华丽的城堡顶端。
“这……可真气派。”坐在张伟右侧的绿眼睛女孩儿惊叹道。
坐她左侧的棕发高胖女人也小声应和:“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宣传单上的薪酬会那么高了。对伊兰伯爵来说,这大概完全不是问题吧?”
马车缓缓停在原地,车妇拉开车厢的门帘,催促道:“到地方了,快赶紧下来!”
车内被严重压缩的女人们像豆子一般,一粒一粒滚了出来,排排站在了庄园前面,好奇又畏惧地四处打量着。
张伟刚提着属于自己的小布包袱下车,一转头,只见庄园的铁门打开了。
一位穿着灰色长罩裙的女士从里头款款走出,停在她们面前,勾起了一个标准而柔和的微笑。
“早上好。你们就是新来的佣工吧?”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是庄园的管家,维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