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张伟诚恳地向她道歉,“希望安德烈先生和维维安管家能尽快调查出真相,证明我的清白,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小佩妮摆摆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说完,她指了指托盘底下:“对了,维维安管家又托我偷偷给你送些东西,你要记得看。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帮我带句话给维维安管家,谢谢她关心我。小佩妮,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累倒了自己。”
小佩妮动容地应了一声后,便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渐远。
张伟端起汤盅,摸出了底下的信件。
她展开了信件。与其说这是信,不如说是一页纸条——
“那把钥匙是四楼实验室的。你得到了特许,所以,有空就去那里看看吧。”
就像小佩妮所说的那样,这封信无论是口吻还是内容,都明显是维维安专门写给她的。
照理说,张伟没有怀疑的余地。
但……
它来得不巧,因为张伟中午才刚仿照着维维安的字抄了一封委托信,所以她能很轻易地看出,这封信上的笔迹不对。
没错——
这封信,不是维维安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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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夜里八点整,钟声准时敲响。
熟悉的浓雾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庄园。也许是门口没有挂灯的缘故,雾气甚至渗透进了她的房间,迷迷蒙蒙地顺着墙皮弥漫开来。
火柴在砂纸上迅速擦过,刮着一抹微弱的焰光。张伟点亮了装着弗列尔特制灯蜡的那盏灯,温暖的亮光驱散了周围的一小圈白雾。
她提着灯,快步走进雾中。
有了灯光照明,行动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三楼走廊上空无一人,张伟一直走到楼梯口,才熄灭了灯光。
晚上毕竟会有仿生人负责巡逻工作,她不想和她们正面对上。
雾比前两天还要更加浓重,即使是在屋内,都几乎看不清任何事物,只能通过楼梯扶手和脚下的阶梯来判断自己的落脚之处。
张伟将呼吸放得缓而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旦稍微吸气短促一些,就会有明显的缺氧感。
“叩、叩、叩。”
鞋跟点地的轻响由远及近传来,张伟停下脚步,站在楼梯的最外沿。
有什么人在雾里缓缓穿梭,离她越来越近——
“防备每一个在夜晚值班工作的人,不要引起她们的注意。”
张伟屏住了呼吸,垂下眼。
那人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她身边经过,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移动时带动的微小气流。
脚步声并未停顿,逐渐远去。
那个人没有发现她。
张伟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移动。
她如法炮制地躲开了巡逻的仿生人,悄悄溜出了城堡,来到了天文塔底下。
城堡外的雾厚重得就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伟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重新点亮了手里的灯。
不出意外的话,她接下来只要一点灯,就会立马被幽灵发现。
“唰——”
果然,就在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一阵狂风朝着张伟袭来,将她整个人卷进了气流的漩涡中!
轰隆隆、轰隆隆!
张伟不知道一股风的威力要有多大,才至于发出雷鸣般的重响。她的头发拍打着脸颊,手里的灯罩被吹得七摇八拐,那簇微小的火苗跳跃着、弯折着,竟也愣是没有被吹灭。
——弗列尔的灯蜡仍然有用,第一套规则仍然成立,她还活着。
张伟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往前跑。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移动,风暴都在追着她,气流尖锐得如同刀刃一般,打在身上是刻骨的疼痛。张伟毫不怀疑,如果她睁开眼超过五秒,只怕眼睛会直接被风刃刮瞎。
她急促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用尽全力挥动手臂与双腿,试图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身后的风暴似乎比她迟缓了一秒钟——
张伟一个急刹转身,睁开了双眼。
漩涡一般的风流背后,是几乎凝固成实体的巨大雾团。雾团环抱着整座庄园,方才卷住她的风暴,在它手中只不过是硬币大小的玩物。与之相比,张伟渺小得犹如一颗蝼蚁。
她只能看到它面部三个黑乎乎的空洞,仿佛被掏空的五官,在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注视深渊的人,也正在被深渊注视着。
它挥动着旋风做成的双臂,风暴再次追上张伟,狠狠地将她裹挟其中。
而张伟没有躲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振臂一挥,将手中的灯盏抛向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