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真是……

“行吧。”张伟笑着摇摇头，转身往暗道空间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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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卧室上方的空间比她们想象中要更大。

她和泽慈刚刚上来的那一处，只相当于一个前厅。

张伟走入更狭窄的暗道，手电筒的光照出暗道尽头的铁门。

安德烈刚刚大概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门没有关上，只是半掩着，里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一脚踹开门，浓重的血腥味、化学剂味和腐臭味立即填满了鼻腔。

张伟忍住呕吐的冲动，快步走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室内胡乱撞了一圈，这是一间和天文塔四楼结构十分相似的实验室。

她摸了摸墙边，找到了一个开关。

“啪！”

房间顶上的灯亮了，惨白的微光从中渗出来，整间实验室充斥着阴诡的气息。

实验室的墙边、地上，还有桌子上，四处摆满了一个又一个玻璃圆罐，大小不一、密密麻麻。

大脑，心脏，眼睛。

数不胜数的罐子里装满了这三样器官，几乎堆满了整间实验室。

而实验室的正中间树着一轮十字刑架，上面赫然站着一个千疮百孔的人。

那人露出的肌肤多数都已溃烂，散发出一股朽烂的恶臭，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张伟走上前，抬起了那人低垂的头——

果然，是弗列尔。

心中的预感得到印证，张伟还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弗列尔的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却意外地完整。除却心口插着一把匕首之外，她身上再没有额外的伤口了。

张伟迅速检查了一遍弗列尔的状态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些罐子上。

罐子的排列乱中有序，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

她很快就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捷恩，佩妮……还有，维维安。

然而，贴有维维安标签的三个罐子都是空的——里头只装着微黄色的药水，没有对应的器官。

看来，安德烈和幽灵一同做的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不止是维维安和弗列尔——几乎庄园里的每一个活人，都已经被他们杀了一遍，并且夺走了大脑、心脏和眼睛。

为什么安德烈如此执着于收集这三样器官？

维维安的眼睛、心脏和大脑，此刻又正在何处？

实验室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简易行军床，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张伟擦去床边的灰，露出了一块生着铜锈的名牌，刻着“安德烈”三个字。

除此之外，她还注意到了房间内的唯一一扇窗。

那扇窗很小，方向正对着天文塔。

张伟打开窗门，只见这扇窗和天文塔四楼的窗户中间连着一条极细的铁索。

窗台旁边，还放着几个小配件，有加固铁索的工具，和绑在铁索上固定用的搭扣。

如果张伟没记错的话，天文塔的实验室里是没有窗户的。她探出头去看，对面那扇窗似乎也被什么东西遮挡着——对了，那扇“暗门”！

原来是这样。

伯爵卧室上方的这个空间，应该是弗列尔最初发现了安德烈的特殊性后，特地用来暗中研究和观察他的“牢房”。

目前看来，这个空间没有别的出入口，而人一旦通过梯子爬上来后，入口也会自动关上，所以弗列尔对这块空间应该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即使她不在卧室，而是在对面天文塔的实验室里，也可以通过窗户监视安德烈。

然而，这个封闭、昏暗的位置，也为幽灵巴力提供了可乘之机。

于是，窗户也逐渐成为了安德烈反过来侦查弗列尔行动的出口。

难怪他能准确地得知弗列尔的行程，并且知道她所研究的是什么药剂、有什么功效。

弗列尔应该是察觉到这一点，才把天文塔实验室里的窗封了起来。

至此，弗列尔案件的线索链已经补全。

然而，张伟还有未完成的事。

这里的器官太多了，她不可能全部带走。张伟一排一排地看过去，仍然没有找到第二组写着维维安名字的罐子。

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贴着“查理太太”的罐子不同于别人的，里头几乎塞满了器官。

无数只眼球挤压在一起，紧紧压缩在空间狭隘的玻璃罐中，每一只都在惊恐地看向张伟。

最大只的罐子里则装着数十个大脑，脆弱的脑组织在挤压中遭到破坏，白浆混合着药水，弯弯曲曲的大脑皮层远看就像白花花的蛆虫堆挤在了一块儿，近看则如同一滩血肉模糊、汁水四溢的豆腐渣子。

最后一个罐子里，同样装着数目惊人的心脏。

她心里发毛地依次拿起那三个罐子。查理太太的名字标签盖了一层又一层，最底下的标签已经泛黄、发脆了，而最上面的标签还崭白如新。

查理太太是一个人类，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个大脑和心脏。

仔细想来，她的存在于这座庄园而言，也几乎称得上玄异了。

庄园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杀死、更换为了仿生人替代品，但查理太太至今为止都还是活人。

她的身上……到底还有着什么秘密？

找寻一圈后，张伟仍然没有找到维维安的器官。

想到泽慈那边还在拖延时间，她决定先带着弗列尔出去。

张伟在瓶瓶罐罐之间找到了一团皱巴巴的睡袋，小心地将弗列尔裹在其中，背在肩膀上，走了出去。

临走前，她还顺走了三个空罐子，以免一会儿找到了维维安的器官，却没有合适的容器能装纳。

外头的火还在继续烧，张伟再次走出暗道时，火已经烧到了细窄的通道口边缘。

“泽慈，怎么样……”

张伟把剩下的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眼前的情况，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烈焰已经几乎吞噬了这间屋子，秘密空间的出入口大开着，查理太太双手交握于身前，静静地站在出口一侧。

而泽慈——张伟扫视了周围一圈，全然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小佩妮呢？”

她盯着查理太太，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