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
看到这两个字那一瞬间,张伟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坐起身来,挺直了腰,低头便看见了自己短短瘦瘦的手。
“哈!?”
有些粗糙,有些皮实,有点汗湿过后的黏腻,以及被晒得有些棕黄的肤色,还有掌纹间永远无法彻底清理掉的细细灰尘——没错,这是一双很标准的、属于农村小孩子的手。
“还真是个孩子……”张伟喃喃自语着,她能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仿佛是由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叠加在一起般,既有她原本的声音,也有一个略显熟悉的童声。
是那首歌谣——刚刚出现在她“梦”里的,就是这个孩子的声音。是她,在唱着那首陌生而平缓的歌。
两道差异巨大的声线最开始相互独立,慢慢地却又逐渐开始融合、交汇,最终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张伟试图在心里自己和自己对话,但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回应。
她只好先将注意力放到外界,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景物。
这一环顾,却让张伟愣在了原地。
她所处的地方是一间狭小而背光的房间,杂物的堆放使得屋内的空间看上去更为逼仄,唯一一扇窗也被高高叠起的废纸堆挡住了一小半。
屋里并没有太多家具,仅有的两三样大件都是木做的,大多散出一股微微的潮腐气息,柜子、桌椅的边边角角或是刮落了许多木屑,或是被虫鼠啃出了几沿缺口。
只有这张雕花木架子床看上去还算崭新、结实,床头摆着一条长长的枕头,圆柱形状,睡上去脖子大概会悬在空中。
床上摊着两张薄薄的巾被,不算柔软,一条表面已经浮起了絮球,另一条则是涤纶质地,摸上去糙刮硬厚,不太透气。
这个房间的布置,张伟怎么看怎么熟悉——无论是家具的款式,还是东西的摆放顺序,都和她小时候在老家住的屋子一模一样。
“张伟女士,据我所知,如果未完成的副本强行运转,那么它在载入过程中会随机从玩家潜意识中搜集可用的信息,来填补副本的漏洞。”系统察觉到她的怔愣,立即解释道,“如果在这里看到一些熟悉的景色或人物,您不用疑心和惊讶。”
原来如此。
张伟的神情仍然不爽:“照这么说,你们随时都能入侵、窥探甚至挪用我大脑里的隐私信息,还不会被我发现咯?”
系统立即装死下线。
不管怎样,对她来说,眼前的环境不仅不陌生,而且还充满了熟悉感和归属感,张伟心里也稍微没那么紧绷了。
她滚到床铺边缘,蹦到了地上,把鞋一蹬。
张伟比对了一下,床铺的高度正好与她的肋骨相平齐。按这孩子四肢的细瘦程度来算,她应该有些营养不良。张伟推测,此时的黄四妹应该只有7、8岁。
肚子里面空荡荡的,她很饿。
张伟走出房间,进食的本能使她不由自主地想去找些东西吃,好像只要一刻不先填满这饥肠辘辘的肚皮,就一刻都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和行动。
房间外头是厅堂,摆着一张旧沙发、方桌和几把木椅子,就同时承担了餐厅和客厅的功能。
根据她身上的旧衣服、破鞋子,还有简陋的家具布置来看,这个家庭显然并不富裕。但根据房屋的构造和砖瓦质地来看,也还没穷困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
她绕向那张方形的餐桌,上面什么都没有。
食物,食物,食物在哪里?
张伟摇了摇头,穿过厅堂继续往前走。厅堂另一侧还有一个房间,应该是主卧,屋门被关上了。
厨房里应该会有东西可以吃吧?那么,她只要找到厨房,应该就可以了。
“哎呀,厨房冇在屋里头啦。你点解要在这里转来转去?(哎呀,厨房不在屋里啦。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转来转去?)”
忽然,她身后迷迷蒙蒙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张伟唬得够呛,她浑身一抖,乍然感到眼前清明了许多。
张伟即刻转过身去,却没有看见任何奇怪的人,仿佛她几秒前听到的那句话只是幻觉。
说起来,她刚刚是怎么了?
就像是……着了什么道一样。
直到刚刚清醒过来之前,她都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发魔怔了,既没觉得头脑晕乎乎或是不舒服,还因为饥饿而感到思维十分清楚。
但现在看来,她为什么会突然对食物有那么强的执念,一门心思只想着找吃的?
“Bingo!恭喜~张伟女士,你发现了华点。”
估计是刚看完三十秒广告,系统突然临时“复活”了一小下。
“因为你这会儿毕竟在黄四妹的身体里嘛,所以时不时就会受到她本人意志残留或生活习惯的影响。”
【BUFF?】
【她的残识:去经历她经历过的一切,笃行她的心志,实现她的愿望,这就是你在此处的理由。她是一个孩子,灵敏而幼稚,一半遵循本能,一半根据规则。玩家的思考和行动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四妹的影响,她给出的信息与方向可能是正确的,也可能会指向危险。】
【注意:该buff无法抵消与免疫。检测到您正在佩戴的特殊头衔“我由我百分百主宰者”,产生以下额外增益效果:每次受到四妹残识的影响时,您有60%的可能性收到系统播报提醒。】
刚刚她受到黄四妹残识的影响时,并没有收到任何提示和报告。如果不是刚刚那句仿若幻觉的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张伟只怕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发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
如果是在更紧张的情况下,光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和愣神,恐怕就已经足够让她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