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停下,长公主府到了。
谢珩先下了车,将王惠慈扶下来。王惠慈目露担忧看着谢珩,谢珩忽而一笑,宽慰王惠慈:“来都来了,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忽略萧锦刀一般的目光,谢珩指了指谢平,对萧锦说:“让他跟着进去,我就在门口等着,半个时辰为限,我要见到王惠慈全须全尾出来。”
萧锦大为光火,“你把我们当什么人!还半个时辰,我看你是成心的!”
谢珩嗤笑,“半个时辰怎么了,你看不起谁?”
“半个时辰足矣,谢平大哥随我进去。”王惠慈一锤定音,“萧郎君带路吧,别耽误了病情。”
看着王惠慈的份上,萧锦不和谢珩计较,领着二人脚下生风来到萧钧的卧室。
萧铭候在门口,见王惠慈来,方方正正行了一礼,看了萧锦一眼道:“都安排好了,多谢王姑娘施以援手。”
王惠慈走到萧钧床前,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蜡黄,昏迷不醒,用手试探额头,并无发烧迹象。
王惠慈下手撑开眼皮,见他眼内有出血症状,又掰开口部,齿龈发黑,隐隐有血腥气,大概就是中毒。她抬手示意,仆人立即递上脉枕,王惠慈两指压住,凝神听脉。
萧铭紧张地看着王惠慈和萧钧,他怎么也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她见面。只见王惠慈先是眉头紧锁,一脸严峻,逐渐松开一些,神情竟透着一丝古怪。
“你们可知他中了何毒?”王惠慈开口。
“太医和医馆的大夫都无法诊出。”萧铭回答,“自然也没有解药。”
“那……中毒当时的情景,可有人知道?”
萧铭叹气,“送他回来的手下说,是在查案回程的路上发作的。不知是吃了什么,三弟先是觉得头晕,烦躁不安,之后吐了两回血,人就晕了过去。他的属下大惊,好在离长安已经不远了,快马加鞭把他送了回来。”
“这么说已至少有两日了。”王惠慈换了萧钧另一只手,依旧出神地切着脉。
只过了几息,萧锦却觉得如半个时辰那么漫长,王惠慈放下萧钧的胳膊,转向萧锦,“我不确定,但可一试。”
萧锦和萧铭双眼放光,萧铭立即躬身行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别高兴太早,还需试试看。”王惠慈起身说要写方子,仆人立即准备好笔墨,王惠慈凝神想了想,走笔游龙写下第一张。
“这是应急之法,按这个抓药,今晚就灌下一副。从明日开始,早中晚各煎一碗,连服三日。三日后如能转醒,他就从鬼门关回来了。”
说罢王惠慈又写下一方,“转醒后即可换此方,以温养为主,再用三天。中毒不是小事,之后要多加调理,不过既然人醒了,我想以贵府的能耐,调养身体这种事情,总能找到行家。”
“请问姑娘,舍弟所中何毒?”萧铭将方子递给仆从,仆从拿着方子,匆匆跑出去抓药。
“如果我判断无误,这毒名为及己。名字特别,所以才能记住。”
王惠慈复又看了一眼萧钧,不欲在此多待,站起身准备告辞。
“王姑娘。”萧铭赶在身前拦住去路,“我着人安排车马,送姑娘回去吧。舍弟如有反复,还得再请姑娘费心。还有,姑娘……诊金几何?我也差人给姑娘送去。”
王惠慈摆摆手,“有人等着我,我得走了。至于诊金……等萧郎君转醒了再付吧,黄金十两,麻烦送至大理寺谢少卿处,如果可以,别再找我了。”
不等萧铭反应,王惠慈带着谢平快步离开。留下萧铭在原地瞠目结舌,半天脑子才转过弯,“门外等她的人,不会就是谢珩吧?”
萧锦绷着脸,一言不发。
简直乱套!
她若真是自家妹妹,不,她就是萧家丢了多年的女儿,孤苦伶仃漂泊多年,怎么就能让谢珩给捡了去!看二人今日相约出游,还有谢珩那副防备至极不愿放手的样子,真是一口老血憋在胸口,还吐不出来。
“你倒是说句话。”萧铭晃了晃萧锦,“还有别再找她?什么意思?你得罪她了?”
萧锦一头疙瘩,“先渡过眼前这关吧。我是管不了了,不是妹妹没权管,真是妹妹,就她那样,你还管得了吗?”
说罢转身,欲往正院去报信,便看见父亲阴着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游廊的门洞下。
“游医?”萧远从暗处走出,月光洒在他深邃沧桑的脸上,线条硬朗如刀刻一般,双目炯炯气势逼人。
“脾气古怪?诊脉时不喜他人在场?”萧远又向前一步,逼得萧铭萧锦齐齐低头行礼。
萧远目光扫过,“看来你们认识她,她也挺有本事。只是我想请二位解释解释,你们什么时候,找到了妹妹。又为什么,瞒着我们,不肯把她认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