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后怕不已,惊魂未定。
与此同时,方未生的另一位师兄宋青柯神色冷硬和温凉玉站在一旁,不赞同地摇头,对温凉玉道:“这位姑娘来历成谜,你贸然接触,恐怕不妥。”
温凉玉眼眸深邃,若有似无道:“青柯,我倒是觉得,她或许是能解开江城之乱的重要线索…”
云川门的人来江城,明面上是为了捉拿飞花榜恶人何明络,实际上是奉命调查江城之乱。
大约七年前,江城开始涌入不明身份的外界人。
这些人形貌不一,但这些人出现过后的地方,总会发生鬼郎娶亲,并牵扯一名女子死亡。
闹得人心惶惶,江城百姓间传言:鬼郎娶亲,不死不休。
短短几年间,已残害无数妙龄女子的生命,如此惨案外界却无一人知晓,被暗地的黑手遮得密不透风。
直到年初二月,其中一名受害女子的未婚夫不堪受辱,跋涉数千里,只为讨回公道。
可遗憾的是直到他奄奄一息之际,才找到云川门,不能亲眼得见凶手伏诛,临终所愿希望他们能揪出始作俑者。
至此,江城鬼案才得以呈现外界。
而姜云衡,是今年被选中的第二任“鬼新娘”。
谜题等着他们去解,而姜云衡,是现如今至关重要的线索。
宋青柯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压低声音道:“你是说…以她做饵?”
温凉玉神态依旧和煦,却不置可否。
楼下众人是何等心思,好心恶意,是人是鬼,姜云衡通通无视。
她进入房间后率先把外衫脱下,那上面的磷粉在满室烛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小心地把衣服摊平,她拔出腰间匕首,将那些发光的磷粉刮下,收集在香囊里。
姜云衡对江城而言,很是陌生。
除了幼时那次,这是她第二次来江城。
照理来说也没什么仇家,现在她却被人盯上,以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将她暴露在人前。
幕后之人...会是谁呢?
姜云衡轻捻起一抹磷粉,有些出神。
她身后,夜风吹过木质窗格,开合间有些细微的悉索声。
与此同时,姜云衡反常地头皮发麻,那是一种对不知名危险所产生的下意识反应。她掐紧手心,面上不漏破绽,异常淡定地收起手指,看似毫无所觉。
时间好似凝滞。
直到远方一声嘹亮的鸡鸣声起,若有似无的唢呐声传来,隐约伴着一道似男似女的吟唱声:‘鬼郎娶妻,生人退避。’
终于一道劲风袭上她的背后,姜云衡背后一痛,如愿以偿地晕死过去,房间的灯笼也瞬间熄灭。
很久很久以后,二楼房间的烛灯才重新亮起来,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静得可怕。
满室只余一地泛黄纸钱。
月上中天,夜空中一道人影飞速掠过。
方未生提着一口气,对着那些白蝶穷追不舍。他在白蝶身上撒了追踪香,寻着那群蝴蝶的踪迹追了半夜。
途径一死胡同时,那些白蝶飞速聚拢。它们原地盘旋的地方,凌乱堆积着一件黑袍,周围却空无一人。
歪斜的衣服组成一个扭曲的表情,沉默而嘲讽般,戏弄紧随而来的方未生。
…该死,被耍了!
姜云衡在一阵颠簸中醒来,意识尚未回笼,微睁的眼睛中却先映入大片的红。
祥云盘口,吉纹飞绣。
浓烈到极致的红色水袖从她手臂间滑落,鲜红刺目,这是一身嫁衣!
有人在她昏迷期间,给她换了一身嫁衣,将她塞在喜轿里,抬举着不知去往何方。
姜云衡神色冷静,抬手摸了摸腰间,喜服下微硌...东西还在。微敞开的衣领间隐约能窥见下面的素衣,她昏迷前所穿的衣物尚在。
她松了口气,看来那些人只是给她套上外衣,并未动她的内衫。
轿子摇晃着不知去往何方,从她醒来后到现在,外面竟然一丝声响也无。
姜云衡轻轻掀开侧边帘子,悄声往外看,只见轿子两边站着穿着红白麻衣的两队人,个个表情僵冷,走路落地无声。
前方白色灵幡飘扬,整个画面诡异又阴森。
这是出殡之人用到的仪葬,是传闻中的鬼郎娶亲。
绕了这么大一圈,背后之人,究竟想要什么…
“咚!”的一声,轿子突然停下,姜云衡见状顾不得再动作,迅速靠后闭上眼睛,将自己伪装成昏迷状态。
或许是察觉到她呼吸声中细微的差异,没给她半点反应的机会,她眼前一花瞬间就被扯出喜轿。
抓着她肩膀的手不留余力,她的皮肤瞬间青紫一片。再睁眼之时,泛着冷光的刀锋架在她脆弱的脖颈上,跟她亲密接触。
姜云衡踉跄了几步,头上凤冠上垂落的细长璎珞,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地晃动。
她随着那人的力道抬起头,也终于看清自己目前所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