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东西不治本,但好歹能活的久一点吧。”春芳语气凉凉道。
姜云衡握着瓷瓶,沉默。
在春芳转身离开之际,她低声道:“多谢。”
婆罗花无解,她知道。
曾经朝夕相处之人要她粉身碎骨,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却愿意为她研制丹药。
人性、人心,复杂到她不敢去想。
…
第二日晚间,姜云衡又一次溜到密林附近。还是熟悉的机关位置,她毫不费力的打开机关,深处隐藏的山洞口显露。
姜云衡起身往里走。
她要去确认萧易之的安全。
蹑手蹑脚的靠近,山洞中的时间仿佛定格。玉床上的人依旧静躺,山石为屏,水幕为帘,一切都如昨日。
姜云衡坐在玉床边,迟疑的伸手探他的脉息,指腹下的脉搏跳动缓慢,肌肤温热。
有脉搏,有体温,人还活着,可是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到底该如何将人唤醒?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影子,她想事情出神,一时没有察觉,等感受到那股悚然之意时,已经为时已晚。
姜云衡猛然回头!
一身黑衣的冷艳女子,施施然站在她身后,堵死了她所有逃跑路线。
月弥轻抚着剑鞘,唇角弯起:“前几日,我在这里发现了尘土,还在纳罕,没想到是真有老鼠进来~”
她边说,边向姜云衡靠近,“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好的很啊…”
步步紧逼中,姜云衡退无可退,她反倒淡定下来:“我有法子救他。”
月弥顷刻间顿住,凤眼中一片肃杀之意。“什么法子?”
姜云衡忽悠人的本事手到擒来,挑眉微笑:“皇宫中有一起死回生之药,只有我知道它在何处。”
大睢朝进献起死回生之药的人,传闻中仅一位。那是帝王亲自设下的幌子,姜云衡曾经听老黄头酒后说起过,如今除她之外,无人知晓。
“你是…”
“周行止。”姜云衡单手背负在身后,眼波流转间话锋又是一转:“的妹妹,周宁珂。”
周行止,大睢第一炼丹师,年少成名,曾深受高帝信任,仁帝继位前,这位天才术士已经带着高帝之令去茫茫大海中寻找长生术了。
按年岁,周行止如今也应有五十多岁,姜云衡凭空捏造的妹妹,身份、年龄都不符合。
月弥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冷笑连连:“周行止如果还活着,也已到了知非天命之年,你年岁不过二十,怎么可能会是他妹妹。”
姜云衡丝毫不慌,“??我母亲生我是年岁是大了些,你大可不信我,可你赌的起身后之人的性命吗?”
她只要有一分胜算,那就代表月弥要承担那剩下的九分。
杀了她是毫无损失,可如果姜云衡真有本事,那就代表月弥将心爱之人苏醒的机会,亲手扼杀!
月弥脸色紧绷,神情变换不定,片刻后握剑之手微松。
就在姜云衡以为已经说动她时,颈侧凉意袭来,姜云衡呼吸一窒,身体瞬间软倒在地。
昏迷前,只听月弥冷笑着:“你的确很会游说,我确实赌不起,但很可惜…你已经来晚了。”
什…
姜云衡梦到自己变成书院里那只海东青。
那只海东青不知哪里飞来的,在麓山书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她十三岁,刚被父母从乡下接回,因为京城多杨花柳絮,她对这些柳絮最为敏感,幼时常常因此生病,所以被放在乡下放养长大。
这也导致她的性格,格外不服教束。
她不喜欢书院里文绉绉的氛围,所以对于闯入书院这只桀骜不驯的海东青,异常喜欢。
海东青跟她脾气相投,来了没几日,就被她带着在书院里横冲直撞,甚至屡次啄坏谢疏那厮养的兰草。
梦里她变成那只海东青,又一次飞到谢疏院中,但这一次,还没等破坏就被他抓住。
少年时的谢疏殊色更盛,也更鲜活。
一身布衣站在树丛中,斑斑树影错落垂撒而下,丝毫不损他清冷容色。只是对比长大后拒人千里之外的九重天仙,少年时的谢疏多了丝人气。
看见闯入破坏的她,谢疏眉心微皱,将手上书简放下后,径直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