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我的身体安静下来。”
纪棠的耳朵红了。“油嘴滑舌。”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闻着她头发上的草莓味。
“纪棠。”
“嗯。”
“晚安。”
“晚安。”
沈鸢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是一个人说——今天不想一个人。
那天晚上,沈鸢做了一个梦。
不是大梁的城墙,也不是梅林。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白色的墙,木头的窗,窗台上放着一盆梅花和一盆草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纪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画画。沈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画的是什么?”
“你。”纪棠头也没抬,“在笑的你。”
沈鸢低头看。画上的人,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和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我没有笑。”
“你有。”
沈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是翘着的。她笑了。纪棠也笑了。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台上的梅花开了,白的像雪。草莓红了,甜的像糖。
沈鸢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耳朵。“纪棠。”
“嗯。”
“我有没有告诉你——”
“什么?”
“你是我的。”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沈鸢的手。十指相扣。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很久很久。
沈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还枕在纪棠的腿上。纪棠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的手还贴在沈鸢的腹部,睡着了也没有拿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纪棠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金色的阴影。
沈鸢没有动。她就那样躺着,看着纪棠的侧脸。睡着了的纪棠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睫毛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
沈鸢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脸颊。温热的,软的。纪棠没有醒。沈鸢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嘴唇,停在那里。纪棠的嘴唇很薄,上唇有一个小小的唇珠。沈鸢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唇珠。
纪棠的睫毛动了一下。沈鸢收回手,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她听到纪棠的呼吸变了一下,然后感觉到纪棠的手从她的腹部移开,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别装了。”纪棠的声音有点哑,“你睫毛在抖。”
沈鸢睁开眼睛,看到纪棠正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很近。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的心跳变了。”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没有起来,就那样枕在纪棠腿上,看着纪棠的下巴。
“纪棠。”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纪棠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起来吧。吃早饭。”
“不想起。”
“为什么?”
“因为你腿上舒服。”
纪棠的耳朵红了。“沈鸢。”
“嗯。”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推下去了。”
“你舍不得。”
纪棠没说话。但她没有推。沈鸢就那样枕在她腿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纪棠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摸,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纪棠。”
“嗯。”
“你以前这样摸过别人吗?”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手指在头发间穿行。指尖是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身体里那种温柔的涌动又开始浮现,但这一次不是躁动,是满足。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蜷缩在阳光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纪棠。”
“嗯。”
“你的手真的很有魔力。”
“又怎么了?”
“我的身体——很舒服。”
纪棠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嗯。”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腿,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打仗,不是杀戮,是一个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是一个人的掌心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说——今天不想一个人。
那天早上,沈鸢赖了很久才起来。纪棠做了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沈鸢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觉得比昨天更好看。
“纪棠。”
“嗯。”
“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做面好不好?”
“每天都吃面,你不腻?”
“你做的,不腻。”
纪棠的耳朵红了。“看心情。”她说。
沈鸢笑了。她低头吃面,把汤都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