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把肉放进嘴里。姜糖笑了。
吃完饭,四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姜糖和顾盼先走,沈鸢和纪棠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走吧。”纪棠说。
“好。”
两个人走在街上。路灯亮了,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黄色的光。沈鸢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呢?”
“开心。”
沈鸢停下来,看着纪棠。路灯的光落在纪棠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金色的阴影。她的脖子上挂着那枚梅花吊坠,银色的,小小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纪棠。”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还没亲。”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踮起脚,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嘴角。一下,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第一次。”纪棠说。
“还差两次。”
纪棠又碰了碰她的鼻尖。“第二次。”然后碰了碰她的嘴唇。“第三次。”
“够了。”沈鸢说。
纪棠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沈鸢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纪棠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回画了一个圈。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四次。”
“没有第四次。只有三次。”
“那刚才算什么?”
“算额外的。”
沈鸢笑了。“那额外的要不要?”
“要。”
沈鸢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纪棠没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
晚上,沈鸢洗完澡出来,看到纪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枚梅花吊坠。她把链子绕在手指上,吊坠垂下来,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看什么呢?”沈鸢走过去。
“看吊坠。”
“好看吗?”
“好看。”
沈鸢坐下来,靠在她旁边。“你戴着好看。”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把链子收好,放在茶几上。沈鸢伸手,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脖子。那里没有抑制贴——刚洗完澡,还没贴。皮肤是光裸的,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鸢。”
“嗯。”
“你干什么?”
“摸你。”
“为什么?”
“因为想摸。”
纪棠没说话。沈鸢的手指从她的脖子滑到锁骨,停在那里。那枚吊坠戴过的位置,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疼吗?”沈鸢问。
“不疼。”
“骗人。”
纪棠没说话。沈鸢的手指从她的锁骨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手背。然后握住了。
“纪棠。”
“嗯。”
“你的手好凉。”
“你的手好热。”
“那你不捂热?”
纪棠握紧了她的手。“在捂了。”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身体里那种熟悉的暗涌又开始了,像是一条在地下流淌的河,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从脊椎蔓延到四肢,最后汇聚在某个地方。那里开始有了变化——不是易感期的那种,是另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伸了一个懒腰。
“沈鸢。”
“嗯。”
“你的身体——有反应了?”
“嗯。”
“哪里?”
沈鸢握着纪棠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腹部。隔着睡衣,纪棠的掌心是温热的。“这里。”沈鸢说。纪棠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流过全身。那些变化慢慢平复了,像是被抚平的褶皱,重新变得柔软。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越来越诚实了。”
“什么意思?”
“它告诉我,你需要我。”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别哭。”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纪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沈鸢躺下来,躺在纪棠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今天怎么又想让我睡沙发了?”
“每天。你才发现?”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了。”
“真的?”
“真的。你的手有魔力。”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
“晚安。”纪棠说。
“晚安。”沈鸢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体温。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是一个人说——每天。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