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不想看到纪氏倒。因为纪棠是唯一一个能守住纪氏的人。因为——”她停了一下,“因为你是沈鸢。”
沈鸢没说话。
“别误会。”苏晚晴笑了,“不是那种喜欢。是欣赏。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Alpha的Alpha。”
“什么意思?”
“你不贪。不贪钱,不贪权。你只贪一个人。”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嗯。”
苏晚晴站起来,拿起包。“走了。你欠我的,又多了。”
“多少?”
“数不清了。以后再说。”
她走了。冷杉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残留着,冷的,但沈鸢觉得有一点暖。
晚上,沈鸢回到家,看到纪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刀的书。她翻到环首刀那一页,手指停在照片上。
“又在看那把刀?”沈鸢走过去。
“嗯。”
“你今天看了一天了。”
“因为你在忙。”
沈鸢坐下来,靠在她旁边。“那把刀,我上辈子丢了。”
“丢在哪?”
“战场上。插在一个人的胸口,没拔出来。”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个人是谁?”
“敌军的将军。”
“你恨他?”
“不恨。打仗不是为了恨。”
“那是为了什么?”
沈鸢想了想。“为了保护。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纪棠看着她。“以前是谁?”
“士兵。百姓。国家。”
“现在呢?”
沈鸢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放下书,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三次。”
“今天已经亲了四次了。”
“那是额外的。正式的还没。”
沈鸢笑了。她低下头,嘴唇碰了碰纪棠的头顶。一下。然后碰了碰她的额头。两下。然后碰了碰她的鼻尖。三下。然后碰了碰她的嘴唇。四下。
“四次了。”纪棠说。
“多了一次。”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笑了三次。”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嘴角翘了。身体里的暗涌又开始了,这一次不是暖,是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爬,从脊椎爬到四肢,从四肢爬到指尖。
“沈鸢。”
“嗯。”
“你的身体——有反应了?”
“嗯。”
“哪里?”
沈鸢握着纪棠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腹部。隔着衬衫,纪棠的掌心是温热的。“这里。”沈鸢说。纪棠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流过全身。那些痒慢慢平复了,像是被抚平的丝线。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像谁?”
“像你。不是将军,不是Alpha。是你。”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别哭。”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纪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沈鸢躺下来,躺在纪棠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今天怎么又想让我睡沙发了?”
“每天。你才发现?”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了。”
“真的?”
“真的。你的手有魔力。”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
“晚安。”纪棠说。
“晚安。”沈鸢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体温。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是一个人说——每天。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不是战场,不是血。是那个白墙木窗的房间。阳光很好。纪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画画。沈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画的是什么?”
“你。”纪棠头也没抬,“在笑的你。”
沈鸢低头看。画上的人,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和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我没有笑。”
“你有。”
沈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是翘着的。她笑了。纪棠也笑了。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台上的梅花开了,白的像雪。草莓红了,甜的像糖。
沈鸢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耳朵。
“纪棠。”
“嗯。”
“我有没有告诉你——”
“什么?”
“你是我的。”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沈鸢的手。十指相扣。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很久很久。
沈鸢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是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纪棠脸上。她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偶尔动一下。沈鸢没有动。她就那样躺着,看着纪棠的侧脸。
她想,你是我的。这句话,她要在醒着的时候,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