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四次。”
“那刚才算什么?”
“算额外的。”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那额外的要不要?”
“要。”
沈鸢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纪棠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一下,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从树枝上脱落。
晚上,沈鸢回到家,看到纪棠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那封信,还有那份股权转让书。两样东西并排摆着,像是两个人坐在一起。
“看什么呢?”沈鸢走过去。
“看我妈。”纪棠的声音很轻,“看她留给我的。”
沈鸢坐下来,靠在她旁边。纪棠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沈鸢。”
“嗯。”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
沈鸢沉默了一下。“没印象。她走的时候,我太小了。”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那你一个人长大的?”
“嗯。军营里长大的。大家都是一个人。”
纪棠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鸢的脸。“那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别哭。”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笑了很久。身体里的暗涌又开始了,这一次不是暖,不是痒,是一种更沉的、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慢慢地、稳稳地往下沉,一直沉到最底部,停在那里。
“沈鸢。”
“嗯。”
“你的身体——有反应了?”
“嗯。”
“哪里?”
沈鸢握着纪棠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隔着睡衣,纪棠的掌心是温热的。“这里。”沈鸢说。纪棠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像是一条地下河找到了出口,从沈鸢的身体深处流过,带走了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那些暗涌慢慢平复了,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到了底。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越来越像一句话了。”
“什么意思?”
“不用说完,我也懂。”
沈鸢没说话。她把脸埋进纪棠的头发里,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茶几上的信和合同还并排摆着,月光照在上面,把纸面染成银白色。
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纪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沈鸢躺下来,躺在纪棠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今天怎么又想让我睡沙发了?”
“每天。你才发现?”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了。”
“真的?”
“真的。你的手有魔力。”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
“晚安。”纪棠说。
“晚安。”沈鸢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体温。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是一个人说——每天。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