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纪棠的声音很平静。
姜糖偷偷看了沈鸢一眼,沈鸢微微摇头。姜糖闭嘴了。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客厅喝茶。姜糖和顾盼坐在沙发上,沈鸢和纪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姜糖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红了。
“我妈打的。我出去接一下。”她跑到阳台上,关上门。沈鸢看着顾盼。
“顾盼。”
“嗯。”
“你紧张?”
“没有。”
“你的信息素比平时浓。”顾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有一点。”
“别紧张。她喜欢你。”
顾盼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看你的眼神,和你看她的眼神一样。顾盼没说话。但她的手指不敲了。”
阳台的门开了,姜糖走进来,脸红红的。“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带顾盼回家吃饭。”
“你怎么说?”顾盼问。
“我说下周。”
顾盼的嘴角翘了一下。“好。”
沈鸢看着纪棠。纪棠正在喝茶,杯沿贴着下唇,目光落在顾盼和姜糖身上。沈鸢伸手把她的杯子往下压了一点。
“怎么了?”
“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纪棠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浅了一半的茶,又看了一眼桌上另一杯满的——她的。“哦。”她把杯子放下来,耳朵红了。
晚上,沈鸢和纪棠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亮了,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黄色的光。夜风很轻,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冷。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二次。”纪棠停下来,踮起脚,嘴唇碰了碰沈鸢的嘴角。
“第二次。”
“还差三次。”
纪棠又碰了碰她的鼻尖。“第三次。”左脸颊。“第四次。”右脸颊。“第五次。”然后她没有退开。她的嘴唇贴着沈鸢的嘴唇,停了一下。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热热的,扑在自己的嘴唇上。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沈鸢的嘴唇动了一下,轻轻地,蹭过纪棠的下唇。
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鸢退开。纪棠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
“够了。”沈鸢说。
纪棠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沈鸢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纪棠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回画了一个圈。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六次。”
“没有第六次。”
“那刚才算什么?”
“算额外的。”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那额外的要不要?”
“要。”
沈鸢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床头柜上放着那幅白梅,月光照在上面,把花瓣照成半透明的白色。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纪棠的方向。
“纪棠。”她轻声叫她。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纪棠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说,周敏还会再来吗?”
沈鸢睁开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她伤不了你。因为我在。”
纪棠没说话。但她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搭在沈鸢的手背上。沈鸢翻过手,十指相扣。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纪棠那边,躺下来。床很大,但两个人挤在一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
“真的?”
“真的。”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凑过去,嘴唇碰了碰纪棠的额头。
“晚安。”沈鸢说。
“晚安。”纪棠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纱。沈鸢闭上眼睛,听到纪棠的呼吸从均匀变得绵长,从绵长变得轻柔——她睡着了。沈鸢没有睡。她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梅的影子映在上面,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