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炉火让热气弥漫在整间阁楼,木质地板和架子上的香料被熏出朦胧的香气,哈莉坐在那张铺了针织垫子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人类的命运可以用行星的轨迹来解释……”
特里劳妮教授身上的珠链在她走动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哈莉和罗妮贴着坐,靠着彼此的一半身子来防止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整个时间点真的很适合用来睡觉。
“你说,她到底在讲什么?”罗妮小声问,“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管她呢?”哈莉无所谓地回应,“你又不是为了听懂才来上这节课的?期末预言的时候对自己狠一点儿就行了。”
罗妮耸了耸肩:“说的也是。”
反正事情也就这样,不管你听不听,懂没懂,只要期末考试时,你能对着水晶球一顿咕哝,最后得出“命不久矣”的预言,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就总是能给你一个O的好成绩。
谁不喜欢这样?
没人问你,赫敏,把手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特里劳妮教授有一次和她那又圆又大的眼镜片瞄准了哈莉,她那双神经兮兮的大眼睛在瘦高颧骨的衬托下显得疯癫极了,卷曲的头发扫到哈莉脸上,弄得她痒痒的。
哈莉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脊背贴上椅子靠背:“什么事,教授?”
“你的出生恰逢在土星的业力影响之下,亲爱的。”特里劳妮教授的声音像是在做法。
哈莉没听明白:“什么,教授,您说什么?”
“土星,”特里劳妮教授重申道,“你出生在土星当权的时刻……你的黑发,你的身躯……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出生在仲冬。”
“不,教授,”哈莉笑了一下,一节课,她终于感觉她的精神有点好起来了,此时,旁边的罗妮已经开始憋笑,哈莉咧着嘴说——
“我是出生在盛夏。”
特里劳妮教授破天荒留了一堆作业,哈莉和被这些作业吓到腿软的罗妮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占卜学教授,更让人心碎的是,赫敏选了门儿极好的课,教算数占卜的维克多教授没给他们布置一点儿作业,这让罗妮嫉妒极了。
说实在的,哈莉有点儿怀念还没选课的一二年级时光了,起码那时候,她们都可以抄赫敏的作业,现在,她和罗妮这对难姐难妹可只得靠自己了,真是有够累人。
生活不易,波特叹气。
说到波特……哈莉闭上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幻听,不情不愿地往后看,小混蛋德拉科·马尔福双手插兜,一脸得意地往自己这个方向走,走廊上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极具律动的声音——
“波特——”
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快乐的傻大个一如既往地在马尔福两边当着左右护法,把中间那个小混蛋衬得更细了。
“切——”罗妮的不屑已经写脸上了。
马尔福那张漂亮的脸几乎从来不会露出什么讨喜的表情,他大摇大摆地像只开屏的白孔雀走在路上,凡他经过之地,左右必为他让出一条路来,这幅俨然把学校当自己家的做派引得周围的欧陆学生不明所以,哈莉听见几个布斯巴顿的女生用有些磕巴的英语问周围的霍格沃茨学生——“他什么背景?”
她热心的小同学们为布斯巴顿人解答:“他爸是校董。”
布斯巴顿们露出了然的神情,开始用法语加密通话。
不会是什么好话,哈莉想,一个拥有正常人性的青少年是不会认为马尔福这样很酷的,那么想的只有他自己。
反正他对自己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清晰的认知。
马尔福那对粉粉的嘴唇张开了,露出他一贯那副讥讽的嘴脸,刻薄的唇舌,冷灰色的眼睛在看见罗妮时就像是被投了曼妥思的可乐,炸出兴奋的泡沫,他光底下几乎透明的眼珠子在大大的眼眶里一转,好像什么被糖块儿吸引的小型飞虫,搓着手就过去了。
“呦,波特。”
哈莉不知道自己该感动还是怎么,他竟然还分的出注意力给自己打招呼。
一脸坏笑的马尔福不怀好意地向罗妮抛去挑衅的眼神,维罗尼卡嗤笑一声,在他那张刻薄的小嘴要吐出什么不干不净的话前捂住了他的脸,单手就将他往外移了一英尺。
“韦斯莱!”马尔福咆哮道。
“闭上你那张臭嘴,马尔福。”罗妮冷嘲着说,“没人想知道你又给大家带来什么‘好消息’,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就算你说了,我也绝不能保证自己能听清楚了。”
“毕竟……”她居高临下道,“你跟地精基本也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