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木着脸将鸟毛从头顶摘下,听着顺序向奥利凡德走去。
“哦,是的,是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奥利凡德动情地说。
哈莉在一旁沉默地盯着一边被天鹅绒覆盖的桌子,她自己也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自己如何将这根魔杖握在手里,多奇妙,她和他的出自同一只凤凰,这是一对双生魔杖,真巧啊。
哈莉又想起里德尔,她其实也从来没忘记过他,坦白地讲,她不是很明确应该如何处理他。
杀了他,当然了,预言就是这么说的,当然了。当然了。
哈莉回过神来,奥利凡德将魔杖递回到跳手心,哈莉看着自己的魔杖,安静地握紧了手,将它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接着是一段例行公事般的采访,四个勇士坐在斯基特对面,对着她和她那根在空中自己动的破羽毛笔老实回答——不过那根破羽毛笔自己可不太老实,哈莉看见它自行篡改了不少东西,就比如,她绝对没有说自己对奖杯势在必得,而德拉库尔也没有像一朵弱不禁风的水莲花那样“随风摇曳”——那是什么形容?德拉库尔实际上说不定能一个打三个斯基特——她是个半媚娃,谁知道媚娃的身体强度会不会真的跟一头高加索野牛一样。
这么惺惺作态地采访了十几分钟,又像小木偶一样被操纵着摆拍了好一阵儿,哈莉以为一切就结束了,而羽毛笔大概跟她要开个玩笑——依依不饶的丽塔·斯基特还要对她进行专访。
“现在都结束了,这下我们在进行一些小小的私人会谈,可就不算浪费其他人的时间了。”
——丽塔·斯基特以一种强硬的态度把她拉进了一旁的扫帚间。
“这符合职业规范吗?”哈莉狐疑而震惊。
“绝对符合。”丽塔·斯基特面上挂着要吓死人的僵硬的假笑道,“现在,让我们开始吧,亲爱的。”
“那么,哈莉,”丽塔·斯基特眨了眨她亮得吓人的眼睛,“是什么促使你决定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的?”
“这个问题我想你问错人了,可不是我让我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喷出来的——如果你有兴趣,要不要去查查是谁这么做的?我猜他说不定才比较想要出名。”
斯基特眉毛抬得高高的,“不要紧的,哈莉,你不用害怕自己会陷入麻烦。我们都知道你其实根本不应该报名。但你不要为这个担心。我们的读者喜欢有叛逆精神的人。”
“所有人都想着把这顶帽子扣到我身上,”哈莉讽刺地笑着,“其实依我看,没什么人在乎究竟是不是我把名字投进去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不猜猜到底是谁这样做的呢?我看你也许很聪明,足够推测出这个答案呢。”
斯基特精明的眼珠子在她大大的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回答,但她的羽毛笔动个不停,哈莉这个角度看不见它在写什么了,因为丽塔·斯基特自从在刚刚正式采访的时候发现她一直看这根羽毛笔,就把羊皮纸往她看不见的方向转了。
“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你对将要进行的比赛项目有何感觉?是激动?还是紧张?”
“说不好。”哈莉吊儿郎当地答,“不过我猜想任何一个人在发现自己被迫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很危险的比赛时,首先都有点儿紧张吧?要是这么送命可就得算是谋杀了,所以对此最激动的说不定是阿兹卡班里的那群食死徒。当然了,也说不定另有其人,是不是?”
斯基特的镜片闪了闪:“你的意思是,你有推测的对象吗,亲爱的?你的同学?或者其他什么跟你有纠葛的人——如果你坚持不是你自己把名字投进去的话。我们的读者一定毫不意外像你这样声名赫赫的年轻人会被同龄人忮忌。”
“随你信不信。”哈莉冷冷嗤笑一声,算作对斯基特意图窥探她私人生活的回敬,在斯基特尖锐的眼神中慢条斯理道,“我想任何一个想让我好好活着的人,都不会给我报名一个以前死过人的比赛,而我本人恰巧一点儿也不打算找死,没那个爱好。”
“死亡……当然了,危险对你来说并不陌生,你曾经面对过死亡,你认为那对你有什么影响?”
“我不认为我真正面对过死亡,如果我们指的是同一件事的话——但我认为,我那时并不理解死亡,一个不理解死亡的人没法说自己真正面对过它。”哈莉正经地说。
“你对你的父母还有印象吗?”斯基特换了个话题。
“没有,基本上。”哈莉冷冷地看着她。
斯基特还打算问点儿什么,但哈莉不愿意继续跟她纠缠下去了,她大力将斯基特意图抓住她胳膊的手甩开,拧动门把手后又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她希望这关门的力度足够大,能够让扫帚间的灰尘木屑像磨坊的面粉一样全扑在斯基特那身鲜亮的甲壳虫皮和她蓬松讨厌的金色卷发上,哈莉希望全霍格沃茨最招人喜欢的一对双胞胎在此路过,从透光的窗户棱上扔进去两根加大威力的费力拔烟火,不论如何,她学过小学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