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伸出修长的指尖去触碰扇面上的绣花,一遍一遍沿着纹路描摹。
卫泱闻言一瞬间飞至许知身前,猛地拔出长剑,直指许知。
许知眉头微皱,笑言:“看来县太爷说得不错,你还真是,正直、武断。”
听见县太爷,卫泱抬手收回利剑,拱手道:“不知公子是何人士?如何晓得我的身份?还有,李小姐……”
“她好得很。”许知语气有些急躁,“晓得你是因为我和你在做同一件事。”
卫泱闻言一愣神,他的调查本就是在暗中进行,一路从清河到京城,再到南京,没想到还有人在和他办同一件事。
“想必你此番来是要查云绸布坊的流水。”许知放下手中的团扇,慢悠悠道。
这云绸布坊是南京一家不大有名的布匹坊,但清河县云锦布坊的买卖大多由此而出,来往十分密切。想来铺子的主人以为越远的地方越不引人注目,便更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许知几天前就日日进出云绸布坊,为得就是找出更多蛛丝马迹。
他借制衣之名日日探看,果然叫他有了线索。
云绸布坊不大,里头的人也少,只有一对年迈的夫妻看管,里头的料子也不是最实兴的,因此来的客人并不多。
许知在那里走过几回,里头的老夫妇根本不会半点制衣的活计,这还不算,就连最常见的衣料也不见得认识几种,更别说赶潮流了。
实在可疑,但这些都算不得证据。直到昨日他又走进那家布坊,突然觉得脚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不似往日厚重,隐隐感觉地下空了一层。
恰好那对老夫妇说要上别的地方送货,这几日不再开张,叫他不要再来,免得扑了空。
“不知公子有何头绪?”
许知闻言回过神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卫泱依言坐下。许知把这几日的经过一一说出来。
“我猜想,那布坊下头是空的,至于放的是什么,倒也不难猜。不过我既然能想到,他们大抵也有了怀疑,要想证实,还须速战速决。”
卫泱道:“公子打算如何证实。”
许知起身拍拍衣袍,“明日清早你去云绸布坊一趟就知道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李理是我府上的亲戚,祖母有意要我聘她为妻,此地不宜久留,明日我就带她离开。”
“敢问公子姓许?”
许知闻言顿住脚步,“你如何猜得?”
卫泱拱手道:“那就是了。我卫某从来奉命行事,李小姐的家人将她交付与我,我定然得把她一比一完好无损地还回去,许公子从我手上劫人,是不是不太地道。”
许知嗤笑一声,继续往外走,“此案已算了结,一应的证据现在大抵已经在陛下手中,卫大人升官指日可待,县太爷可是吩咐我叫您早去早回。”
许知一出门,面上的笑意瞬间不见踪影,转眼就见来福耷拉个头,颤颤巍巍站在门侧,一脸不争气的样子,心里没由来地一阵烦。
他甩甩衣袖,阔步离开。
到了第二日,卫泱依言一大清早去了云绸布坊一趟,他躲在暗处仔细观察。
先是有人大喊,走水了,然后是木料燃烧的啪嗒声,这场大火烧了多久,他就在暗处躲了多久。
后来有人大喊一声,“金子!有金子!”
大街上瞬间喧嚣起来,原来许公子是这个意思。他得了结果,不再停留,转身会了客栈。
到了客栈,迎面碰见李理。
李理疑惑着问他:“卫大哥,你这么大早出去干什么了?”
卫泱胡陷道:“听说有个布坊走水了,烧出一堆金子,我好奇过去看看。”
这话倒引起了李理的兴致,当即两眼放光,渴求道:“真的假的,还有这样的事?”
“小姐好奇,我带您过去看看。”
李理想了想,遗憾道:“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先选铺子吧,可惜不晓得这家烧掉的布坊料子怎么样,实在是可惜……”
卫泱看她一眼,道:“小姐戴上面纱,我带您去看铺子。”
“铺子?”李理试探性开口,语气里隐隐有些期待,“不是看布坊吗,看铺子做什么?”
卫泱忍不住笑,难得轻声开口,“袁夫人要开布坊,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李小姐势必要揽下这桩生意。”
李理听他说着自己也笑了,可不是,他倒会给她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