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竹院,常安宁径直走向摆饭的偏厅,她问正在偏厅里忙活的丫鬟:“王爷呢?他没来吗?”
丫鬟声音怯怯,答道:“奴婢不知。”
常安宁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望向门口处,外面没在下雨,但天色黑沉沉的,缀在人的头顶上,不知何时又会落起雨来。
静静地看了会儿,也不见有人过来。常安宁想,谢怀昀大概不会过来吃饭了,正想放弃时,忽然看到冷影从门前经过,于是开口叫住了他。
冷影脚步一顿,转身向她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常安宁颔首权当回应,问道:“你可是去见王爷的?”
“是。”
“那麻烦你告诉王爷一声,我在偏厅等着他一起用早膳。”常安宁直奔主题。
听闻此言的冷影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属下会把话带到。若无其他事,属下先行告退。”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
谢怀昀来不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常安宁一直都知道谢怀昀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也不好说话,她也没期待着他听到这话后过来。
能来最好,不能来也没事。她有的是耐心。
冷影走后,春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小声地和常安宁说:“公主,冷影的性格和王爷的好像啊,话好少,你不问他不说的,我好像……”她停了下来,仔细回想着:“好像来到王府后,我就没见他笑过。”
何止是没笑过,冷影的脸上就没出现过其他表情,像个木头一样,没有喜怒哀乐。
常安宁没说话,春早又说:“但你看岑风,虽然都是王爷的手下,但他就比冷影多些人情味儿。都是同一个主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常安宁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道:“你别说他俩了,就说你与春茗,都是自小跟我待在一起的,但你俩的性格和我也不像呀,彼此之间也不像。而且,要是大家性格都一样,按照一样的模子为人处事,这多无趣啊。”
“也是,”春早顺着她的话说道,“奴婢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
常安宁当然知道。春早没什么心眼儿,一向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她说这个也只是看到了两人的差别罢了。
春早又问道:“公主,您说王爷他会来吗?”
常安宁摇头:“不知道,先等着吧。”
常安宁百无聊赖地盯着房梁看了看,又摸了摸桌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谢怀昀的身影。
春茗朝门口处看了看,俯身在她耳边道:“公主,看样子王爷是不会过来了,要不奴婢叫她们上菜,不等王爷了?”
常安宁也有此意,遂点了点头。
丫鬟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摆满了一桌。
她想要和谢怀昀一起吃饭,便没叫厨房再往落云院送,给厨房增加工作量不说,吃不完又该浪费了。
王府里的厨子都是精挑细选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常安宁味觉没消失前,也是大饱口福,尝了好些菜,每一道都让她眼前一亮。
但要说谁做的最好吃,那她还是觉得自己最厉害。
若是连自己都不认可自己,那还有谁会认可自己?
水晶小包子晶莹剔透,小巧可爱,里面的馅料是新鲜的时令蔬菜,切成细细的丝,黄绿交杂着,一股春日青野气息扑面而来。
常安宁很喜欢吃这个,看着好看不说,吃起来外皮粘软,菜丝脆爽,鲜甜可口。
吃过一次后便再难忘记,从那以后,她每次都会让厨房准备这道菜。
虽然现在尝不出来味道,但脑补一下还是很美味的。
常安宁夹起一个包子,凑到嘴边吹一吹,刚想咬一口,便听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说要等本王一起用膳,现下倒好,本王人还未到,你倒是先吃上了。这就是你等人的态度吗?”
谢怀昀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来情绪,也不知是真在意还是假介意。
常安宁放下包子,站起身行了个礼道:“我还以为王爷不会过来了呢,毕竟哪有人想与他人一道吃饭还叫别人好等的呢。”
她又不是个傻子,饿着肚子一直在这等谢怀昀。
谢怀昀轻哼一声,洗过手后撩袍坐下,道:“不想等就直说,偏要把罪过都推到本王头上。”
常安宁:“……”
她不愿与他在这上面浪费时间,道:“王爷说的是。好在我还没吃,王爷还能与我一起吃饭。”
这话说的,搞得和她吃饭是一种恩赐一样。谢怀昀瞅了她一眼。
刚只粗略地看了眼,此时细细打量,他发现她的眼眶似乎有点肿,眼底布满了血丝,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一样。
再一看,今日的脂粉上得格外厚,像是在掩饰什么。
谢怀昀越发笃定心里的猜测,他没问,而是收回视线,落在桌上的菜上。
他对这些并不陌生,都是以前他在王府吃过的。
常安宁之前还说他的一日三餐都由她负责,可只坚持了几天,等他再回来,她就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