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不接这个话茬,转过头,对苏婧伊和其他几位表情各异的小姐勉强笑了笑:“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好像有新的甜品上来了。”
她想借机脱身,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焦点中心。
“甜品哪有戏好看啊。”一位胆子稍大的小姐抿嘴笑道,眼神在靳言和谢舒窈之间来回打转,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靳言闻言,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的愉悦毫不掩饰,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谢舒窈,像黏人的藤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谢大小姐比甜品更有趣。”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的调戏了。周围的私语声更响了些,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愈发灼热。
谢舒窈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她抬眼,杏眸里染上清晰的恼意,像被惹毛的小猫,带着点倔强和无措:“靳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她终于卸下那层完美的社交面具,露出真实的、带着鲜活气恼的表情,靳言眼底深处的某种情绪似乎得到了满足,那抹玩味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真。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些,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我想干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因气恼而愈发明亮的眼睛,到紧紧抿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语气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类似于委屈或不满的情绪,“我想问问,谢大小姐为什么这几天音讯全无,还特意避开汇报的时间,一个人偷偷跑去交差?”
这才是他今天径直走过来的真正原因,他发给谢舒窈的消息石沉大海,她没有回复他的信息,甚至绕开了原本约定的汇报时间。
这种刻意的躲避,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上,让他莫名地烦躁。
谢舒窈被他问得一怔,瞳孔微微收缩,没想到他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提起这茬。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难道要她说,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让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面对,所以才想躲着他?
还是说她就是单纯地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哪一个理由,她都无法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就在她卡壳的瞬间,靳言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些,却也更恶劣了些,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算了,”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站姿,仿佛刚才那个压低声音追问、带着几分认真的人不是他,“既然谢大小姐贵人事忙,那我也不打扰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她,也对着她身边一圈看热闹的人,姿态优雅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玩得开心。”
说完,他没等谢舒窈反应,真的就转身,迈着同样从容不迫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仿佛他刚才过来,真的只是打个招呼,顺便提醒她一下而已。
留下谢舒窈站在原地,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耳根依旧发烫,耳边是苏婧伊和其他小姐们再也压不住的、带着兴奋的追问:
“舒窈舒窈!怎么回事啊?你和靳言到底怎么了?”
“刚才他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深入交流’是什么意思呀?”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快从实招来!”
“高中同学?我怎么觉得不止这么简单啊!”
谢舒窈看着靳言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咬了咬唇。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过来搅乱她的心神,故意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然后又潇洒抽身离开,把她一个人扔在八卦的中心,承受着所有探究的目光。
她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气泡感,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的燥意。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像他刚才的目光,牢牢地锁着她。
靳言刚才那短暂的、带着认真的追问,和此刻萦绕不散的、属于他的气息,都像无声的宣告:躲?没那么容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依旧残留着攥紧酒杯时的凉意,心里却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去的。